第1678章 不愉快的見苑家人
樓外樓的包間裡鬧鬨哄的,諸葛經遠正搶著高金凡手裡的糖醋排骨,油星子濺到淺灰西裝上,他也不管不顧。
苑心蕊坐在文清竹身邊,手裡攥著手機,指節都泛白了——剛纔回資訊時,手一直在抖。
“彆緊張。”
文清竹拍了拍她的手背,旗袍袖口的珍珠蹭過她的皮膚,溫涼的,“醜媳婦總得見公婆,何況你這麼俊。”
苑心蕊臉一紅,剛要說話,手機又震了下:“他們在大廳,穿藍襯衫的是我爸。”
她噌地站起來,拽著高金凡的胳膊就往外走:“飛揚哥,青竹姐,我先過去迎迎。”
朱飛揚看著倆人手忙腳亂的背影,笑著對劉向濤舉杯:“看看這出息,比當年你見華麗的爸媽也這樣嗎?”
向華麗正給兒子剝蝦,聞言白了他一眼:“那時候某人在我家樓下站了三小時,腿肚子都轉筋了。”
向華龍在旁邊起鬨:“我記得!
我姐說他像根電線杆,還是帶顫的那種。”
包間裡頓時笑成一片。
另一邊,大廳靠窗的位置,苑心蕊的父母正皺著眉打量四周。
苑父穿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袖口捲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的小臂。
苑母則拎著個布袋子,裡麵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剛從菜市場過來。
她瞅著穿連衣裙的苑心蕊,劈頭就問:“那小子呢?
讓他滾出來!”
“爸!”
苑心蕊急得跺腳,“金凡人挺好的……”
“好?”
苑父冷笑一聲,往地上啐了口,“我們是什麼家庭?
你不知道嗎?
他家裡不在官場也就罷了,還窮得叮噹響,你嫁過去喝西北風?
我跟你說,今天這事必須黃!”
高金凡剛走到門口,聽見這話臉騰地紅了,攥著拳頭想說什麼,被苑心蕊死死拉住。
這時候苑家舅舅湊過來,三角眼在高俊凡身上掃來掃去:“小夥子,在哪高就啊?
一個月掙多少?
有房有車嗎?”
“我……”
高俊凡剛要提自己在備考公務員,苑母就尖聲打斷:“彆他媽吹了!
我早就打聽了,你爸媽就是東北來的普通人,在江州連個落腳的地兒都冇有!
我們家心蕊畢業後就是事業編製,是正式教師,憑啥跟你遭罪?”
周圍食客的目光都投了過來,高俊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手指摳著褲縫,指節泛白。
苑心蕊急得快哭了:“媽!
你彆說了!”
“我不說?”
苑母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摔,裡麵的蘋果滾出來,“我今天就要讓大家評評理,這小子是不是想攀高枝!”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攀高枝怎麼了?
我看高金凡是個好小夥。”
眾人回頭,隻見朱飛揚慢悠悠的走過來,身後跟著文清竹和劉向濤夫婦。
苑父瞅著朱飛揚的休閒裝,撇著嘴哼:“你誰啊?
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彆在這兒充大瓣蒜!”
苑家舅媽也跟著幫腔,塗著紅指甲的手指戳向朱飛揚:“就是!
看你穿得人模狗樣,怕不是跟這小子一夥的?
想騙我們家心蕊?”
向華麗剛要說話,被劉向濤按住。
他掏出煙盒,慢條斯理抽出一根,卻冇點燃:“我是誰?不重要。”
這話一出,苑父的臉瞬間僵了,手裡的蘋果“啪”地掉在地上。
苑母張著嘴,半天冇合上,他們也是剛看清楚:“劉……劉書記?”
她在很多場合上見過,每次都是西裝革履,跟眼前這隨和的模樣實在對不上。
苑家舅舅的三角眼瞪得溜圓,搓著手湊上來:“劉書記……您咋在這兒?”
“我陪朋友吃飯。”
劉向濤指了指朱飛揚,“這位是朱飛揚,我兄弟。
高金凡是他師哥的兒子,跟親侄子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苑父身上,“高金凡父母是做什麼的?你知道嗎?你說他家裡窮?”
苑父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這劉書記全是自己的頂頭上司的上司啊,那可是比區委書記還大的官!
他想起自己剛纔說的話,臉燙得像被火燒。
朱飛揚這才慢悠悠開口,手裡轉著個空酒杯:“心蕊是個好姑娘,金凡娶她是福氣。
至於工作,看他自己的喜好,我們家裡不乾涉,我可以給他做主。”
文清竹看了一眼苑家人,“我們進入包房再說吧!
彆被人看了笑話。”
大家這才進入206包房。
坐定以後,朱飛揚看著眾人,掃視一圈。
他又看向苑母,“房子在江州市濱江壹號,三百平,寫的心蕊名字。
車是輛低調的奧迪,鑰匙在金凡兜裡。
在京華市,他們已經有了一棟彆墅。”
高金凡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掏出車鑰匙,上麵的標誌閃得苑家人眼暈。
苑母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訕訕地搓著手:“這……這孩子,咋不早說呢……”
“早說?”
文清竹笑了,旗袍的開衩隨著動作輕輕晃,“早說怕是要被你們當騙子趕出去吧?”
苑心蕊看著父母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笑,拉著高俊凡的手:“爸,媽,我跟金凡真心想在一起,跟他家有冇有錢沒關係。”
劉向濤拍了拍苑父的肩膀:“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做主。
都是為人父母,彆太勢利,傷了孩子的心。”
苑父連連點頭,額頭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是是是,劉書記說得對……我們……我們就是擔心女兒受委屈。”
“走,一起吃飯去。”
朱飛揚側身讓開,“樓外樓的叫花雞不錯,嚐嚐?”
苑家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苑父打頭,跟著往包間走。
路過大廳時,剛纔看熱鬨的食客都在小聲議論,有人說:“這家人差點看走眼,那可是市委書記啊!”
包間裡的笑聲傳了出來,諸葛靜遠正舉著個雞腿喊:“心蕊阿姨,快來!
這個給你!”
苑心蕊看著那熱鬨的場麵,忽然之間覺得,剛纔的難堪都值了——原來被人護著的感覺,這麼踏實。
苑母偷偷拽了拽苑父的袖子,小聲說:“回頭得給心蕊姥姥打電話,讓她趕緊準備嫁妝……”
苑父狠狠瞪了她一眼,卻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窗外的西湖已經亮起燈火,畫舫上的燈籠像串在水麵的珍珠。
樓外樓的廚房裡,大師傅正顛著鍋,東坡肉的香氣混著黃酒的醇厚飄出來,漫過走廊,漫過那些剛纔還劍拔弩張的人心,釀成了江南夜色裡,最俗氣也最溫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