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熱情似火地迎上來,不再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追著他的身影看。她待他客氣、周到、疏離,像對待一個尋常的賓客。
有時候顧長淵在清涵院待得久了,回正院時難免心虛。可沈鳶從不追問,隻是笑著迎他進來,替他寬衣、奉茶、鋪床,然後自己抱著被子去榻上睡。
“你是王妃,”有一回顧長淵終於忍不住,“睡榻上像什麼話。”
沈鳶抱著被子,站在榻邊,聞言隻是笑笑:“王爺夜裡睡不安穩,我怕翻身吵著您。榻上挺好,寬敞。”
顧長淵皺眉:“我睡榻上,你睡床。”
沈鳶愣了一下,隨即搖頭:“王爺是主,我是妻,哪有讓主睡榻的道理。”
說完,她已經和衣躺下,背對著他,再不出聲。
顧長淵站在床邊,看著那道蜷縮在榻上的纖細身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想起以前,沈鳶最喜歡窩在他懷裡睡,像隻貓似的,軟軟地蹭著他的下巴。什麼時候開始,她連靠近他都不願意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婉柔在王府的地位水漲船高。
顧長淵幾乎日日留宿清涵院,偶爾來正院,也隻是坐坐就走。滿府的下人都是人精,見風使舵,對清涵院那位“如夫人”越發殷勤。
隻有正院的幾個老人,還守著沈鳶,忠心耿耿。
阿翡急得嘴上起了好幾個泡:“郡主!您怎麼還坐得住!再這麼下去,那個狐媚子就要爬到您頭上來了!”
沈鳶正坐在窗邊繡花,聞言頭也不抬:“急什麼。”
“還不急?王爺都快被她勾走了!”
“勾走?”沈鳶停下針,抬起眼,眼底浮起一絲笑意,“阿翡,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阿翡愣住。
沈鳶低下頭,繼續繡花。
針腳細密,一針一線,繡的是一對鴛鴦。
隻是那鴛鴦的顏色,是刺目的紅,像血。
九個月後,蘇婉柔懷孕了。
訊息傳來的時候,沈鳶正在院子裡賞雪。阿翡氣得渾身發抖,沈鳶卻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繼續往梅瓶裡插一枝紅梅。
“郡主!”阿翡眼眶都紅了,“您就不生氣嗎!”
“生氣?”沈鳶把梅枝插好,退後兩步端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