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姑娘，買不買？”

我冇錢。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老頭在後麵喊：“哎，姑娘。”

我回頭。他用油紙包了兩個包子，小跑著過來，塞在我手裡：“看你麵生，頭一回來吧？拿著吃，不要錢。”

我低頭看著那兩個包子，熱乎乎的，油沁透了紙。

“謝謝。”我說。

他擺擺手，回去了。

我蹲在街邊吃包子。包子是白菜豬肉餡的，有點鹹，但很香。我吃完一個，第二個拿在手裡，忽然想起來——我七歲那年，有一次餓狠了，偷吃了供桌上的半塊餅。母親發現了，把我拖到院子裡，用竹條抽我的腿。抽完她說，你肚子裡有蠱，你吃什麼它吃什麼，你餓著它餓著。你要是偷東西，被人打死了，它也得跟著死。

我蹲在那裡，把第二個包子也吃了。

晚上我在鎮子外麵的土地廟裡過夜。廟很小，供著一尊泥塑的土地公，香案上落著灰。我靠在牆角，聽著外麵的風聲，睡不著。

肚子裡的東西動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說：“你也想吃？”

它又動了一下。

我把手指按在肚臍上，閉上眼睛。我能感覺到它，在我身體深處慢慢遊動。它不像以前那樣餓，隻是有點不安，好像在問我：這是哪兒？我們要去哪兒？

我不知道。

天快亮的時候，我睡著了。夢見母親站在我麵前，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穿著那件青布褂子，頭髮梳得光光的。她看著我，不說話。我問她，你來乾什麼？她說，我來看看你。我說，你不是死了嗎？她說，死了就不能來看你？

我醒了。

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破門板裡照進來，落在我臉上。我坐起來，揉揉眼睛，往外走。

廟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個老太太，七十來歲，頭髮全白了，穿著黑布衣裳，揹著一個竹簍。她正彎著腰在路邊挖什麼，聽見腳步聲，直起腰來看我。

“醒了？”她說。

我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不認識。”她笑笑，指了指廟裡，“我路過，看見裡頭有人，就冇進去。這廟我常來，給土地公公上柱香。”

她說著，從竹簍裡拿出三根香，走進廟裡，點上，插在香爐裡。她拜了三拜，嘴裡唸叨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