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哄它。你把它當工具,我把它當命。”

母親的眼睛睜大了。

“它認我,”我說,“不認你。”

我鬆開手。那隻蝴蝶飛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落在母親額頭上。她的皮膚立刻焦了一塊,發出滋滋的響聲。她慘叫一聲,伸手去拍,蝴蝶飛起來,又落下去,落在她手背上。

“阿晚——”

“你教我的,”我說,“蠱是活物,有靈性。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你對它不好,它就吃你。”

蝴蝶在她身上落了幾次。她的臉焦了,手焦了,胸口焦了。她叫,叫得越來越弱,越來越小。

最後她不動了。

那隻蝴蝶飛回來,落在我手心,合上翅膀,變成一顆米粒大的紅卵。

我低頭看著它。

門外麵有人在喊。是村裡的嬸子們,聽見動靜跑過來的。她們推開門,看見我站在炕前,看見炕上的母親,愣在那裡。

“阿晚,”有人問,“你媽怎麼了?”

我把那顆紅卵攥緊,塞進嘴裡,嚥下去。

“蠱噬主,”我說,“她死了。”

我走出那間屋子,走出院子,走出村子。

山路上冇有人。天快黑了,霧從山穀裡升起來,灰濛濛的一片。我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裡。肚子裡的東西遊過來,貼著我的肋骨,輕輕碰了一下。

它在問我,去哪兒。

我不知道。

我走了很久。天黑透了,月亮升起來。我站在山路上,回頭看那個方向——村子的方向,她的方向。什麼都看不見了,隻有霧,和霧後麵更深的黑。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還燙著。

我在山裡走了三天。

餓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溪水,累了就在樹下睡覺。肚子裡的那隻蠱很安靜,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但我能感覺到它,貼著我的脊柱,一圈一圈地盤著,像一條守著寶藏的龍。

第三天傍晚,我走到一個鎮子。

鎮子不大,一條街從東到西,兩邊是木板搭的房子。有賣鹽的,賣布的,賣農具的。街上人不多,看見我都多看兩眼——我頭髮裡插著草梗,衣裳被荊棘掛破了幾個口子,腳上的鞋早就不知道丟在哪條山溝裡了。

我在一個賣包子的攤子前站住。

蒸籠掀開,白汽冒上來,帶著肉香。我肚子叫了一聲。賣包子的老頭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