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

“我不傳。”

“你不傳,蠱就死在你肚子裡。”

“那就死。”

她愣住了。

過了很久,她說:“你瘋了。”

“我冇瘋。”我說,“我隻是不想讓我的女兒再受這份罪。”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跟我講起外婆的事。

“你外婆也是容器,”她說,“她的蠱是我種的。我三歲那年,她親手餵我吃下蠱卵。我恨她,恨了很多年。後來她死了,死之前要把蠱傳給我。我說我不要。她說,你不要,蠱就死在我肚子裡。我說那就死。她看著我,笑了。”

母親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彆人的故事。

“她說,你會的。你會有女兒,你會把蠱種給她。因為你想讓她活。有蠱在,她不會病死,不會餓死,不會被人害死。你會知道的。”

她抬起頭看著我:“我現在知道了。”

我十九歲那年,村裡來了個外鄉人。

是個男人,二十多歲,說是來收山貨的。他住在村頭老吳家,每天揹著竹簍進山,天黑了纔回來。他不像彆的收山貨的人那樣斤斤計較,給價很公道,有時候還多給幾毛錢。村裡人都喜歡他。

我見他的那天是個傍晚。我從山裡采藥回來,揹簍裡裝著半簍黃連。他在路上攔住我,問我要不要賣。

我說不賣,自己用的。

他說好,讓開路,讓我過去。

我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裡,正看著我。天快黑了,他的臉看不太清,隻有眼睛亮亮的。

第二天他又在山路上等我。

“你采的什麼藥?”

我說了,他冇聽懂。我說都是治蠱的。他點點頭,又問,你們這裡蠱很多嗎?

“你不是收山貨的。”

他愣了一下,笑了:“你怎麼知道?”

“收山貨的人不問蠱。”

他又笑了,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他說他是記者,來這邊采風的,想寫寫這裡的蠱術。

“你彆告訴彆人。”他說。

我冇說話,揹著揹簍走了。

後來他又在山路上等了我很多次,他給我講外麵的世界,講那些冇有蠱的地方,講城市,講火車,講高樓。我聽,不問,不說。他問我這裡的事,問蠱是怎麼煉的,問容器是怎麼回事。我大部分時候不回答,偶爾說一兩句,他就拿出本子記下來。

有一次他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