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笑,“你比你媽長得像我。”

我冇說話。

她走過來,伸手摸我的臉。她的手很涼,像冬天的井水。

“阿晚,”她說,“你知道蠱是什麼嗎?”

“是活物。”

“不對。”她搖搖頭,“蠱是命。”

“什麼命?”

“我們的命。”她收回手,看著我,“我們家女人的命。一代一代,傳下去。你以為你媽想害你?她不想。她隻是冇辦法。我也是。我母親也是。”

“為什麼不傳男?”

“傳男?”她笑了,“男人養不了蠱。男人的命硬,蠱在他肚子裡活不長。隻有女人能養,隻有女人能忍。”

她往後退了一步。

“阿晚,你不恨你媽,對不對?”

我冇回答。

“不恨就好。”她點點頭,“那就好。”

她轉過身,往黑暗裡走。我喊她:“外婆——”

她停下來,回頭看我。月光下她的臉很模糊,隻有眼睛亮亮的。

“阿晚,”她說,“你肚子裡那個,不是我的蠱,也不是你媽的蠱。是你的蠱。是你自己的蠱。十八年了,它吃你的血,聽你的話,認你做主。它是你的。”

她頓了頓。

“你想傳給誰,就傳給誰。不想傳,就不傳。”

她消失在黑暗裡。

我醒了。

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被子上。我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肚子裡的東西動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說:“你是我的。”

它又動了一下。

那天下午,我向表姐告辭。她留我多住幾天,我說不,該走了。她送我到村口,阿蓮跟在後麵,拉著她的衣角。

我走出去很遠,回頭看了一眼。她們還站在村口,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我揮揮手,她們也揮揮手。

我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天,兩天,三天。走到一個鎮子,又走出去。走到一條河邊,順著河往下遊走。走到一個城市邊上,又繞過去。我不知道要去哪兒。我隻是走。

有一天傍晚,我走到一個山坡上。山坡上開滿了花,紅的,黃的,白的,紫的,一大片一大片。我站在花叢裡,看著太陽慢慢落下去。天邊燒成一片紅,紅得發紫,紫得發黑。

肚子裡的東西動了動。

然後它開始往外爬。

我低下頭,張開嘴。它從喉嚨裡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