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就死在這屋裡，你躺的那張床上。”

我低頭看著碗裡的粥，冇說話。

“你問這個乾什麼？”

“冇什麼。”

吃完飯，我幫表姐收拾碗筷。阿蓮蹲在院子裡玩，拿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畫。我走過去看她畫什麼。她畫了一隻蝴蝶，歪歪扭扭的，但能認出來。

“你見過蝴蝶？”我問。

她抬起頭，看著我，點點頭。

“在哪兒見的？”

她指了指後山。

我心裡一動。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上了後山。山不高，長滿了鬆樹和灌木。我在山上轉了一圈，什麼都冇發現。正要下山的時候，忽然看見一棵老鬆樹。

很老，很粗，樹乾上有一個洞。

我走過去，往洞裡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我把手伸進去，摸到一個東西。

涼的。

圓的。

是一個罈子。

我把罈子拿出來。黑陶的，巴掌大，封著口。封口的布是紅的，上麵畫著符。

和埋在後山的那一個一模一樣。

我捧著那個罈子，站了很久。太陽慢慢往西走，山影慢慢拉長。我低頭看著那個罈子，問自己：要不要打開？

最後我還是打開了。

封口的紅布已經朽了，輕輕一扯就破了。我把壇口對著陽光，往裡看。

空的。

罈子裡是空的。

不對。壇底有什麼東西，薄薄的一層，灰白色的。我伸手進去摸，那東西沾在手指上，細細的，滑滑的。

是燒過的紙灰。

我把罈子放下，坐在樹底下。風吹過來，鬆針沙沙響。我想起陳婆說過的話：死蠱養在屍體裡，以怨氣為引，噬主而噬人。

可這個罈子裡冇有屍體。

隻有紙灰。

是誰的紙灰？

我忽然明白了。

外婆養的不是死蠱。她養的和我一樣，是生蠱。她把蠱種在女兒身體裡，女兒種在孫女身體裡。一代傳一代，傳到我這裡。

她臨死前，讓人把自己燒了。燒成灰，裝進罈子裡，埋在這棵老鬆樹下。

她不想讓任何人找到她的蠱。

可她的蠱在哪兒？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在這裡。

在我肚子裡。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見外婆站在我麵前，很老，很瘦，頭髮全白了。她看著我，說：“阿晚，你來了。”

我說：“你等我？”

“等了很久了。”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