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落在我手心裡。還是那團火紅的東西，慢慢展開，變成一隻蝴蝶。翅膀上有金色的紋路，微微扇動，落下一片細細的火星。

它在我的手心裡待了一會兒，然後飛起來。

飛得很慢，很輕。在夕陽裡轉了一圈，兩圈，三圈。然後往遠處飛，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我看著它飛。

它冇有回頭。

我一直站在那兒，看著它變成一個小點，變成一個看不見的東西，變成天空的一部分。

太陽落下去了。

天黑下來。

我轉過身，往山下走。

肚子空空的。十八年了，第一次這麼空。空得發虛，空得發冷。空得像被人掏走了什麼東西。

我走了一會兒，忽然站住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它在動。

有什麼東西在動。

我把手按在肚臍上，閉上眼睛。我感覺到它了。很小，很弱，剛剛醒過來。它在我身體深處慢慢遊動，一圈一圈，像一條困在水缸裡的小魚。

我愣住了。

又一隻？

不對。

不是又一隻。

是同一隻。

它從來就冇有離開過。

我張開嘴，想叫它回來，可它已經不在了。那隻火紅的蝴蝶，那隻飛走的蝴蝶，隻是它分出去的一點光。是它讓我看見的光。是它留給我的念想。

真正的它，還在這裡。

在我肚子裡。

從來都在。

永遠都在。

我站在那裡，站在黑下來的山坡上，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