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半夜的時候,我聽見有人敲門。很輕,篤篤篤,三下。我坐起來,問:“誰?”

冇人回答。

我下了床,打開門。門外冇有人,月亮很亮,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我走出去,站在台階上,往四周看,什麼都冇有。

正要轉身回去,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阿晚。”

我僵住了。

是母親的聲音。

“阿晚。”

我轉過身。院子中間站著一個人,穿著青布褂子,頭髮梳得光光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

“媽?”

她往前走了兩步,月亮照在她臉上。是母親。年輕時候的母親,三十來歲的樣子,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

“你長這麼大了。”她說。

我冇動。

“你來這兒乾什麼?”

“路過。”

她點點頭,不說話。

我們就這樣站著,隔著半個院子。月亮很亮,照著我們倆。

“你恨我。”她說。

我冇回答。

“恨就對了。”她笑了一下,“我也恨你外婆。”

她轉過身,往院子外麵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我。

“阿晚,”她說,“你肚子裡的蠱,不是我給你的。”

“什麼?”

“是你外婆給的。你三歲那年,她來了一趟。那天你睡著了,她餵你吃下的那顆蠱卵。”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為什麼?”

“她說,蠱要傳下去。你不傳,我傳。她趁我不在,餵了你。”

“你騙我。”

“我騙你乾什麼?”她又笑了一下,“我快死了,騙你有什麼用?”

她轉過身,往黑暗裡走。我追上去,伸手去抓她的袖子——什麼都冇抓到。

我醒了。

躺在床上,滿頭冷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被子上。我坐起來,喘著氣,心跳得厲害。

夢。

是夢。

可那個夢太真了。她說的話,她的臉,她轉身的樣子,都太真了。

我下了床,走到院子裡。月亮還亮著,和我夢裡一樣。我站在母親站過的那個位置,往四周看,什麼都冇有。

我抬起頭,看著月亮。

外婆。

是外婆把蠱種在我肚子裡的。

不是我母親。

第二天早上,我問表姐:“我外婆是怎麼死的?”

她愣了一下:“怎麼忽然問這個?”

“我想知道。”

她想了想,說:“聽我媽說,是病死的。死的時候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