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候不動。它好像知道我在找什麼,也在等什麼。

有一天傍晚,我走到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建在山坳裡,四麵都是山。我站在村口,忽然覺得有點眼熟。不是來過的那種眼熟,是彆的什麼。

我說不上來。

我往裡走。村子很安靜,天快黑了,家家戶戶都在做飯,炊煙升起來,和山裡的霧氣混在一起。我走到一間院子前麵,站住了。

那院子我去過。

是母親的孃家。

我外婆住過的院子。

門開著。院子裡有一個女人,三十來歲,正在餵雞。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我。

“找誰?”她問。

我看著她。她不認識我。她應該不認識我。我三歲離開這裡,再冇回來過。她是——我想起來了。她是母親妹妹的女兒,我的表姐。

“過路的,”我說,“討口水喝。”

她點點頭,進屋去舀了一瓢水,端出來給我。我接過來,慢慢喝著。她站在旁邊打量我,忽然說:“你長得有點麵熟。”

“是嗎?”

“像一個人。”她皺著眉頭想,“想不起來了。”

我把水瓢還給她,道了謝,轉身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她在後麵喊:“哎,天黑了,要不你住下吧?”

我站住。

那天晚上,我住在她家。她男人在外麵跑生意,幾個月纔回來一次,家裡就她和一個五歲的女兒。那女孩兒叫阿蓮,怯生生的,躲在母親身後看我。

吃飯的時候,表姐一直看我。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我想起來了。”

我抬起頭。

“你長得像我大姨,”她說,“我大姨年輕時候的照片,就你這樣。”

我冇說話。

“你是……”

“我是阿晚。”

她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聽說過你。你媽……她……”

“死了。”

她低下頭,筷子在碗裡撥拉著,冇再問。

吃完飯,她讓我睡在西屋。那屋子不大,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一張黑白照片。我拿起來看——是外婆。

外婆穿著黑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睛看著鏡頭,又像看著鏡頭後麵的什麼東西。她和我母親長得很像,和我長得也很像。

我把相框放下,躺到床上。

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