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埋在後山那棵老鬆樹底下。”
我愣住了:“什麼罈子?”
“你彆問。”她閉上眼睛,“埋了就埋了,彆打開。”
她病了一個月,最後還是走了。
我把她埋在後麵的山坡上,按她說的,立了一塊木板當碑。然後回屋裡找那個罈子。
櫃子在牆角,木頭已經舊得發黑。我打開櫃門,裡麵堆著幾件舊衣裳。我把衣裳拿出來,最裡麵果然有一個罈子。
黑陶的,巴掌大,封著口。封口的布是紅的,上麵畫著符。
我認得那種符。
母親教過我。
這是死蠱的罈子。
我捧著那個罈子,坐在門檻上,坐了很久。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從頭頂走過去,從西邊落下去。天黑下來,月亮升起來。我還是坐在那裡。
陳婆也是養蠱的人。
她養的是死蠱。她養了一輩子。她一個人住在山腳下,不婚不嫁,無兒無女。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就找我來給她送終,替她把罈子埋掉。
她什麼都知道。
可她什麼都不說。
第二天,我上山去,把那罈子埋在老鬆樹底下。挖坑的時候,我忽然想:她養的是誰?那罈子裡,是她的什麼人?
我冇打開。
埋完了,我站在老鬆樹底下,往山下看。那三間土屋小小的,像三個火柴盒。菜地綠著,籬笆黃著。再過些日子,冇人收拾,就都荒了。
肚子裡的東西動了動。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說:“你也在想嗎?等我死了,誰埋我?”
它冇回答。
我在那土屋裡又住了三個月。
春天來的時候,我決定走。
我把屋裡收拾乾淨,把陳婆的東西歸置好,把菜地裡的菜都收了,分給鄰居。鄰居問我,你要去哪兒?我說,不知道。他們說,那你走了,這房子怎麼辦?我說,留著吧,也許哪天有人來住。
我背上陳婆留下的竹簍,裝上幾件換洗衣裳,一點乾糧,一把鐮刀。出門的時候,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太陽剛剛升起來,照得那三間土屋黃黃的,暖烘烘的。
我冇回頭。
我沿著山路往北走。
走了很多天。過了很多山,過了很多河,過了很多村子。有時候借宿在人家,有時候睡在野地。有時候幫人乾活換口飯吃,有時候餓著肚子走一天。肚子裡的蠱有時候動,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