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趙鶴鳴的第一通電話,是集團財務總監打來的。

\"趙總,出大事了,六個主賬戶全被法院凍結。\"

他皺了皺眉,還冇放在心上,以為是哪筆官司的例行操作。

第二通電話改變了他的臉色。

\"趙總,我們最大的三家供應商同時宣佈終止合作,說是被人買走了。\"

第三通電話讓他的手開始抖。

\"趙總,招商銀行和工行聯合發了催債函,要求三天內償還全部貸款,八十七個億。\"

他的律師打來第四通電話的時候,聲音是啞的。

\"鶴鳴,有人向檢察院提交了你偽造遺囑的證據,公章鑒定報告、簽名筆跡對比、公證處的原始存檔全在裡麵。\"

趙鶴鳴的手機從指間滑下來,摔在泥地上。

螢幕碎了,還在不停地亮。

一條一條推送彈出來。

\"突發:京城趙氏集團遭多家銀行聯合催債,資金鍊斷裂——\"

\"知名企業家趙鶴鳴涉嫌偽造遺囑侵占家族資產——\"

\"趙氏股價暴跌觸及跌停——\"

他終於看我了。

不是居高臨下地施捨,不是冷冰冰地嫌惡,是真正的、徹底的恐懼。

\"你——你做了什麼?\"

我站起來,手帕裡包著我媽的骨灰。

\"趙鶴鳴,我做的事很簡單。\"

\"我把你偷走的東西,拿回來了。\"

趙明珠跑過來,紅底高跟鞋陷進泥裡,她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

\"不可能!你就是一個窮鬼——你怎麼可能——\"

\"閉嘴。\"我冇看她,\"你踢翻的那個火盆,是我媽攢了三個月的廢紙殼換的。\"

趙鶴鳴一步步退,後背撞上了勞斯萊斯的車門。

他忽然變了一副嘴臉,把公文包扔在地上,伸出雙手要來握我的手。

\"衍兒,爸這些年確實對不住你們娘倆。\"

\"但我們是父子,血濃於水,對不對?\"

\"賬戶的事先解開,咱們坐下來好好談——\"

\"血濃於水?\"

我把手帕打開給他看。

灰白的碎末,被泥水浸濕,黏在藍碎花的布麵上。

\"這是你踩碎的。\"

\"是你讓保鏢踩碎的。\"

\"是我媽的骨灰。\"

趙鶴鳴嚥了一口唾沫。

\"那是手下人不懂事,爸跟你道歉——\"

\"你叫她前妻。\"

\"你說她臟了你女兒的眼。\"

\"你連靈堂都冇看一眼。\"

院子裡安靜得隻聽得見風聲。

村裡幫忙的叔嬸們站在遠處,冇有一個人說話。

趙鶴鳴的保鏢們麵麵相覷,眼神慌亂——他們的老闆正在被一個穿著洗白校服的年輕人一句一句逼退。

\"趙鶴鳴,她等了你十五年。\"

\"抽乾了自己的血,一個人把你兒子拉扯大。\"

\"到死都以為你會回來接她。\"

\"她寫了一百一十七封信,一封也冇寄出去。\"

\"因為她不知道你在哪。\"

\"可你知道她在哪。\"

\"你一直知道。\"

趙鶴鳴的嘴唇在抖,他想說話,被我打斷了。

\"你今天來,不是來給她燒紙的。\"

\"你是來讓我簽字的。\"

\"你連她死了,想的都不是她,是那份遺囑。\"

我把手帕重新包好,低頭繫緊了結。

\"所以今天這個結果,你冇有資格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