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趙明珠開始尖叫。

她推開保鏢衝到我麵前，掐著嗓子喊。

\"你憑什麼？趙氏集團是我爸一手建起來的！你算什麼東西？\"

她伸手來搶我的手帕，指甲劃過我的手背，留了一道血痕。

我把手帕收進懷裡，退後一步。

\"趙氏集團是趙老太爺建的，你爸是偷的。\"

\"你——\"

\"還有，你不姓趙。\"

趙明珠愣住了。

趙鶴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閉嘴！\"

\"趙鶴鳴，你不想讓她知道？\"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展開來。

DNA鑒定報告。

趙明珠和趙鶴鳴無血緣關係。

這份鑒定是我大二那年就做了的。趙明珠參加一次社交活動時用過的水杯，被我的人回收了杯子。

趙鶴鳴在京城的妻子，婚前就有一個女兒。

趙鶴鳴為了拉攏妻子背後的財團勢力，認了這個女兒，改姓趙，取名明珠。

掌上明珠。

他肯給彆人的女兒當爹，卻讓自己親兒子在鄉下吃糠咽菜。

趙明珠搶過鑒定報告，看了一遍兩遍三遍，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掉。

\"爸……這、這不是真的吧？\"

趙鶴鳴不看她。

他不看任何人。

他隻盯著那份鑒定報告，臉上的肌肉在跳。

趙明珠又轉頭看我，忽然換了一副嘴臉。

\"哥——不是，趙衍哥哥，你是我哥，你不能這樣對爸——\"

\"你十分鐘前叫我什麼來著？\"

她剛纔踢翻我媽火盆的時候，腳上那隻紅底高跟鞋沾滿了紙灰。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鞋。

\"你踢翻的是我媽的火盆，叫你賠一個新的，你賠不賠？\"

趙明珠嘴巴張了張，縮回去了。

趙鶴鳴身後的手機還在響。

一個接一個的壞訊息從京城湧過來。

趙氏集團旗下二十三家子公司，十七家的法人變更手續已經提交。

那些我暗中收購的債權，今天統一行權。

銀行斷貸，供應商斷供，股權被稀釋到百分之十以下。

趙氏集團從一家市值三百億的上市公司，在一天之內變成了一個空殼。

趙鶴鳴的腿軟了。

他靠著車門滑下來，坐在泥地上。

西裝的後襬拖在爛泥裡，袖口沾著我媽骨灰盒的碎片。

他忽然抬頭看我，那種看法，和他十五年前蹲在門口跟我媽告彆的樣子有一瞬間的重疊。

\"衍兒，爸錯了。\"

\"爸真的知道錯了。\"

\"你把公司還給爸，爸什麼條件都答應你。\"

我不說話。

他膝蓋一彎，跪了下來。

京圈太子爺趙鶴鳴，穿著三萬塊的定製西裝，跪在鄉下老屋前的爛泥地裡。

\"衍兒——\"

\"你跪錯人了。\"

我指了指靈堂的方向。

\"她在那邊。\"

\"你要跪，給她跪。\"

趙鶴鳴扭頭看向靈堂。

黑白照片裡，我媽安安靜靜地笑著。

穿著借來的衣服，梳著最樸素的頭髮，拍照的那天她還高興地跟王嬸說，拍個好看點的，以後她男人回來了可以看看。

趙鶴鳴看了很久。

他冇有跪。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拿過助理遞來的濕巾擦了擦手。

他終究不肯給她一個交代。

我收回手，把懷裡的手帕抱緊。

\"那就滾吧。\"

\"趙氏的東西，從今天起歸我。\"

\"你欠她的，我認。\"

\"但你這個人，她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