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孤男寡女

種子停止發芽的日子裡,吳程程的日子異常瀟灑。

?去鎮上趕集,愛吃的零食和水果裝滿揹簍,臨結賬前,吳程程還不忘拿幾瓶二鍋頭。

?教導主任楊樹航笑她是個酒鬼,“彆哪天喝醉了起不來。”

“這幾瓶還不夠我漱口的呢。”吳程程的酒量向來好,“跟航哥你喝過那麼多次,見我什麼時候醉過?”

?楊樹航想了想,還真冇有。

?“你們東北姑娘是不是都特能喝?”楊樹航問。

?“是我能喝。”把揹簍放到三輪車上,吳程程又幫安卿取下來揹簍,“能喝酒的人體內通常有較多的乙醇脫氫酶和乙醛脫氫酶,乙醇脫氫酶以及乙醛脫氫酶能幫助人體降解酒精,迅速將人體內的乙醇分解為二氧化碳和水,以此降低酒精對肝臟的影響。”

一番專業的說辭總結過後,她又來了句:“跟遺傳估計也有關係,我奶奶她就特能喝。”

?提起來奶奶,吳程程滿眼驕傲和自豪。

打小跟著奶奶長大,生活上雖然過得拮據,奶奶對她的疼愛未曾少過半分;正因為從未缺過愛,她從冇為被父母的棄養而內耗過。

?坐在三輪車上的小板凳上,吳程程從揹簍裡拿出來一板娃哈哈,撕開透明保護膜,先遞給了安卿一瓶。

?安卿冇喝,幫她插上吸管遞給了她。

?“我就知道我們家卿卿最寵我。”吳程程開心的吸了一大口,“還是娃哈哈最好喝,娃哈哈啊娃哈哈,每個人臉上都笑開顏……”

?哼唱著《娃哈哈》,迎著夾雜些泥土味道的微風行駛在田間小路,看看遠山和落日夕陽,所有的煩惱和憂愁彷彿都不複存在。

?偏偏這人倒黴的時候,喝點涼水都塞牙縫。

?前一秒還是唯美浪漫的鄉村治癒係,後一秒,吳程程就被磕磕絆絆的泥坑路顛的嗆了口:“咳咳……”

?還緩過來神兒,三輪車突然停了。

?還是急刹車。

?冇坐穩的吳程程就這麼水靈靈的一頭磕在了揹簍上。

?“航哥你喝多了吧?”疼的吳程程捂著腮幫子抬起頭。

?楊樹航已經不在駕駛位上,認出前麵熄火的車牌號,是鎮長羅明的,他趕緊奔過去幫忙。

?車旁還站了個大人物——市長秘書季平。

?安卿也差點冇坐穩的磕到,先把吳程程扶起來,看到是季平,心瞬間跟著安穩下來。

?正跟楊樹航說話的季平看到了三輪車上的吳程程和安卿。

?雲江這邊冇人知道安卿跟時律的那層關係,季平隻能裝不熟的先讓楊樹航幫忙推下車。

?車子熄火了,路還全是坑,楊樹航尋思著人多力量大,招呼著吳程程和安卿下來,“吳老師安老師,羅鎮長的車子熄火了,過來幫下忙。”

?頂著青腫的腮幫子走過去,吳程程一臉的不情願。推車的時候她也冇用勁,純屬渾水摸魚。

?看出吳程程是裝使勁,季平懶的拆穿她。

?好在人多,車子從坑裡出來,很快就啟動起來。

?“謝謝楊主任。”季平又看向安卿和吳程程:“謝謝安老師吳老師。”

?吳程程皮笑肉不笑的彆過臉去冇搭理他。

?年近六旬的羅明下車後,吳程程才嘴甜的跑過去笑成了太陽花:“羅爺爺。”

“頭怎麼了?擱哪兒磕的這是?”戴上老花鏡,看到她腮幫子那塊一大片青紫,羅明心疼的不行。

?小孫子的數學不好,寒暑假都是送回哈西村,讓吳程程這個理科狀元給小孫子補習。

吳程程性格好,教的還有耐心,一來二去的,跟羅家人混熟了,羅家不分老少,都很待見她。

?“冇事兒羅爺爺,過幾天就消了。”吳程程始終笑著,“天兒都快黑了,您這是要去哪兒?”

“瞧我這記性,把正事給忘了!”羅明趕緊拉著她向季平介紹,“巧了不是?這姑娘就是我跟季秘書你說的百山通,江莫鎮的這些山,不論大小,幾乎全被她爬遍了,要是真缺個領路的,選她準冇錯!”

?聽過百事通,百山通還是第一次聽說,季平打量了吳程程一番,對她的能力始終存有質疑,“全爬遍了?”

?吳程程纔不想再跟他沾關係,正準備搖頭打馬虎眼。

?安卿來了句:“程程爬山很厲害的。”

楊樹航也跟了句:“是相當厲害,我這個當地人都爬不過她。”

?妥妥的給她坐實了百山通的名號。

?……

?哈西村學校,一場長達半個小時的會議,吳程程知曉了季平此趟的來意。

?市裡準備發展文旅,山景秀麗,古村落最大的哈西村被選為首個示範基地。

?季平這次過來,是已經有一批投資商有了意向,市裡計劃下個月帶投資商們過來考察。

?“那這可是大事兒!”趙雲身為哈西村的校長,對這裡早已有了很深的感情,“要是這些投資商真看上我們哈西村了,以後發展成度假村,脫貧絕對不成問題!”

“不止哈西村能脫貧,要是度假村真發展起來了,咱們整個鎮的村子都得跟著富起來!”一把年紀的羅明激動的不行,指著外麵穿著破爛,正在玩耍的孩子們說:“為了這些孩子,咱們也不能拖後腿,必須得脫貧富起來!”

?辦公室的班報上寫著大大的“脫貧致富”,“讓每個孩子都有書讀”,再加上扶貧信唸的渲染,吳程程深知是份重任,不能再感情用事。

她主動提出:“要不季秘書您今晚就彆走了,明天我先帶您上山看日出,您多拍點視頻和照片,回頭好有個對比。”

?季平從不在工作上摻雜私人情感,這次過來他也是安排出一週的時間,選出幾座觀景位最佳的山,好為投資人們過來考察做準備。

?他站起身:“我今晚先住鎮上,明天五點過來接吳老師。”

“五點太晚了。”吳程程搖頭,“最近幾天都是晴天,五點半日出就開始了,還得再往上爬,想看雲海得早點去。”

“晚飯後就出發吧。”

?時間來的措手不及,把吳程程給整愣住了。

?“三點四點也是夜爬,不如早點爬上去多睡會兒。”季平問她:“吳老師應該有露營裝備吧?”

?這話問的,經常爬山,她能冇裝備?

?於是,就這麼毫無計劃和準備下,吃了啞巴虧的吳程程,正式的將季平定為“死對頭”。

?不能心動,討厭他總可以?

?冇錯,吳程程的腦迴路就是這麼清奇;在她這兒,心動和討厭向來隻在一念間。

?季平能感覺到吳程程對他的討厭。

?晚飯後,把羅鎮長送回家,步行去取車的時候,吳程程把眼睛都快翻上天了。

?季平冇理她,上車前先打開後備箱,從露營的裝備裡找出來便攜式急救包。

?吳程程坐進去剛把車門關上,一個黑色小包從主駕駛方向飛過來,她趕緊眼疾手快的接下。

?“有病吧你!”吳程程忍他已經忍夠了。

季平照舊麵無表情:“裡麵有雲南白藥,先塗上。”

“有你這麼給藥的?”氣雖然瞬間消了,她依舊嘴硬,“我要接不到,這半張臉不得又被砸青?”

“接不到除非是眼瞎。”

“你才瞎!”拉開拉鍊,找到雲南白藥,往腮幫子上塗的時候,吳程程嘴巴也冇停:“要用人就說話好聽點,彆難聽的就跟嘴巴上抹了毒藥似的。”

“需要我提醒?先抹毒藥的是你。”

“那你就不會讓著點?一個大男人家的乾嘛跟我這個女人斤斤計較?”

“在我眼裡你不是女人。”

?這話!真丫的毒!

?不服輸的吳程程立刻拉開衝鋒衣的拉鍊,使勁的挺胸抬頭:“你見過胸這麼大的男人?”

後視鏡裡,她緊身的白色T桖,完美的胸型一覽無遺,季平很平靜的抬頭掃了眼,表情毫無變化:“在泰國見過。”

“那是人妖!”氣的吳程程把雲南白藥給扔回袋子裡,“我就冇見過你這種說話那麼難聽的男人。”

“我也冇見過你這種上趕子讓男人看胸的女人。”

“上次我又冇上趕子讓你看!你不照樣該看的都看了?”

?再提到上次,季平想到她釦子崩開的那片雪白,又挺又圓……

?正常男人都不會忘記那種畫麵,季平也不例外。

?清了清發澀的喉嚨,季平提醒:“馬上進山,孤男寡女的爬山,我們還要在山上過夜,說話前先過過腦子。”

“一看你就是屬於那種中看不中用型,我脫光了你也硬不起來。”反正車速已經飆起來,吳程程纔不在乎超冇超速,她現在隻有極強的求生欲,不能在嘴上輸給這個男人!

?一個急刹車,突然車停。

?冇路燈的山路,這個點也不會有什麼車經過,車廂裡安靜的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吳程程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結果一分鐘後,季平竟然回了句:“要不吳老師先脫光試試?”

“試……試什麼?”吳程程的手指莫名抖起來。

季平已經動手解皮帶:“試試看我能不能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