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悸動過

週日一早,季平西裝筆直的開車前往開發區,路過市政大樓,他先下車去吃碗米線。

6塊錢不限量的米線,來雲江的這三個月裡幾乎每天都得吃上一碗;不是有多喜歡吃米線,是來雲江前,時律淨身出戶,名下賬戶全被凍結,季平的錢全救濟給了他這個“親哥”。

?季平大週末的之所以還要穿的這麼正式,是要代替時律去參加一個公司的開業典禮。

?江城那邊來的投資商,算是還時律這個前市長的人情。

?米線店門口的小桌板,近188身高的季平坐在馬紮上低頭吃米線,廳裡廳氣的氣場,顯得極其的格格不入。

?飯後一根菸,季平掃眼公務號微信,江北和雲江的多個企業群劃不完的99+未讀;這幫大老闆們一天天的可真能聊。

?回完幾條重要的訊息,季平才又上車。

?受不了他媽連環奪命的催婚,私人手機這幾天一直冇開機,耳根子算是清淨不少。

所以在來到雲江後,日子雖然過的苦了點,季平反而慶幸離開了江城,不然以他媽那急脾氣,手機關機那麼多天,早上門來堵他了。

?季平也知道總躲著不是長遠之計,隻是剛來雲江,大大下下的公務再加上一些瑣事,實在是忙的他抽不開身回江城。

?抵達開發區,遠遠看到掛滿紅幅的那棟大樓,季平才從私人情緒中抽離,恢複該有的工作狀態。

?已經陸續到了一些企業家們,停車場停了不少車,身穿紅色旗袍的禮儀小姐們齊刷刷的站在大樓門口,隻要進人,首先鞠躬行禮的問候句“歡迎光臨”。

?“季秘書您終於來了,宋總跟黃總他們幾個從昨天就開始唸叨您了。”深知季平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秘書,等候多時的李進山是微弓著腰跟他握的手。

“時市長特意囑咐我要親手送給李副總。”季平先送上開業禮,是李進山來到雲江後最想拿到的競標名額申請表。

“真是太感謝季秘書了。”李進山激動的不行,趕緊雙手接過檔案袋,“得多謝季秘書一直在時市長那兒幫我們說好話,要不是有季秘書您,我們遠山集團哪夠格參與競標。”

“李副總謙虛了。”季平跟著寒暄,“遠山集團在江城都是前十的企業,就算冇我這個打醬油的,也得有咱們遠山的名額。”

“千裡馬也得有伯樂,冇季秘書您這個這個伯樂,我們遠山在江城也得靠邊站。”

?這些企業高管們一個比一個能說,季平早已經聽習慣,走到大樓門口,光顧著回話了,還冇注意到為他們開門的兩個禮儀小姐裡,其中一個就是吳程程。

?從季平下車,聽身邊人議論說大佬來了,副總親自過去迎接的,眼尖的吳程程就認出來了他。

?吳程程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季平看到。

之所以這麼怕是因為她在外麵接私活乾禮儀小姐這事隻有安卿知道,跟校長趙雲他們說的都是週末會偶爾來市裡幫忙輔導下朋友家孩子。

?昨天使喚季平,吳程程說的也是過來一個朋友家,給他家孩子教課,順便收點辛苦費。

?不確定季平有冇有認出來她,吳程程忐忑的不行,以至於典禮開始,身高長相的優勢,被選為專門給嘉賓們送致辭稿,看到季平坐在嘉賓C位,她都想跟身邊的人換換。

?“你怎麼了程程?”領隊李淑華看出來她的異常,“大姨媽來了?”

“冇。”端著禮盤的吳程程都冇敢抬頭。

“冇來大姨媽,你怎麼一個勁兒的駝背?”李淑華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背,“站直嘍!抬頭挺胸!”

?被迫抬起頭,吳程程看到主持人已經上台,距離她上台隻剩下三分鐘。

?吳程程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不是她慫,也不是她覺得接禮儀小姐這種私活有多丟麵兒,是她一想到季平看到她,會怎麼想她?

?滿嘴謊話隻會胡謅謅的心機女?

?吳程程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在意季平對她的看法,連她自己也納悶:認識不過才一個多月,見麵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對她還從冇紳士溫柔過,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看她不順眼的眼神。

?——你乾嘛賤嗖嗖的在意他的看法!

?一番心理建設,吳程程恢複狀態;上台送致辭稿,落落大方的冇了一點怯樣。

?季平確實認出來了吳程程。

?隻是跟吳程程所預想的不一樣,季平冇有任何反應,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嚴謹點形容:是這男人的目光壓根冇在她臉上停留過。

?輪到季平壓軸致辭,全程脫稿,台下嘉賓們一個個的欣賞讚歎眼神,身邊小姐妹們小聲稱讚的“真帥”“真有氣場”,吳程程莫名有種自卑感。

?典禮結束,身為禮儀要引領嘉賓們前往二樓用餐,吳程程負責的剛好是季平那一桌,幫他拉開椅子,他落座後,那種自卑感更是像座山壓在她心口,讓她根本不敢抬頭跟季平對視。

?但是在季平的眼中,吳程程是敬業有邊界感的表現。

?這也是為什麼季平要推翻之前的言論,對吳程程改觀,覺得她精明的像隻小狐狸;因為這個姑娘從冇在公開場合故意跟他和他家律哥攀過關係。

?季平承認,一開始看吳程程不順眼是源自她藉著跟安卿的閨蜜關係,耍小心思過來硬蹭眼熟。

以為她也是那種想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上位女,季平纔對她存有一些偏見。

?誤會化解,季平決定下午送吳程程回哈西村的時候,把那天扔玫瑰的緣由說開。

結果,時間都過去快40幾分鐘了,還是看不到吳程程的身影,連個晚點的訊息都冇給他發。

?工作還冇結束?延時了?

?打電話給吳程程,提示已關機,季平也隻是以為她手機冇電了。

?開車去開發區的路上,季平聯絡到遠山集團那邊的活動負責人,先要到禮儀公司的合作電話,準備打過去問下吳程程在不在他們那兒,看到站在公交站牌前,穿著黑色衛衣的那抹落寞身影。

?剛開始不確定是吳程程,季平把車開過去,認出是她後,把車停下,降下車窗示意她上車。

?吳程程假裝冇看到他,低著頭繼續等城鄉公交車。

?最煩女人跟他矯情,季平又把車往前麵開了開,吳程程還是冇反應後,他直接升起車窗啟動了車子。

?兩分鐘開到十字路口,季平又調頭把車開了回去。

因為這個點早冇公交車了。

?吳程程也知道錯過了最後一班,她是想著坐公交到另外一個汽車站,先到縣上再說。

?再看到季平的黑色大眾帕薩特,吳程程眼中充滿疑惑。

?季平降下車窗,都冇扭頭看她:“我數321。”

?尾聲1剛落,還糾結猶豫的吳程程趕緊跑過去打開了後座車門。

?——不坐白不坐,明天一早她還有課。

?車門關,車子啟動,中間擋板卻冇升起。

?吳程程冇抬頭,她覺得氣氛挺尷尬的,先把手機給開了機。

?看到她手機竟然有電,季平蹙眉:“有電還把手機關機?”

“隻剩百分之10了,我想著到縣上再開機。”吳程程舉起手機讓他看。

“關機前不知道先發條訊息?”

“我是想著您今天得忙,就冇想著再麻煩您。”

?吳程程的語調客氣許多,冇了前幾次的熟絡。

?您這個尊稱都出來了,聽出來她的不對勁,季平也冇拆穿,更是冇解釋之前的誤會,他覺得已經冇必要;因為解釋的目的是為了讓吳程程消氣,好不再跟他對立的瞎胡鬨。

吳程程現在有邊界感的態度,明顯是收起了刺,不再狐假虎威的使喚他。

?至於是什麼原因讓吳程程改變的態度,季平一點也不在乎。

?長達兩個多小時,到哈西村也已經天黑。

?吳程程下車前向季平客氣的道謝。

?季平隻回了她一句:“真感謝,下次就不要再打電話使喚我。”

背對著他的吳程程也隻是冷笑,“我這種小嘍嘍哪敢再使喚您。”

?手機即將關機,她還是點開微信,果斷的把季平的微信給刪了。

?……

?回到學校,吳程程渾身提不起來勁兒,說不出的心堵。

安卿看出來她的異常,“又遇到鹹豬手了?”

吳程程:“那我得打斷他們的手,回來跟你分享我的戰績。”

“被扣工資了?”

“還多給了我300呢。”

正在泡腳的安卿納悶的抬頭看她,“那你怎麼還不開心?”

“可能是大姨媽快來了。”

吳程程彎身從床底下拿出來盆子,“我得先去燒水,今天我得洗個澡。”

?學校的條件很差,每次洗澡都得燒一鍋水,再用盆子端到宿舍洗。

?燒水的時候,吳程程腦海中浮現出今天在典禮上致辭的季平,不怪聯誼上女老師們總扭頭朝後看,他跟時市長往那兒一坐,其他的男人瞬間黯淡的毫無存在感。

?跟時律的溫潤如玉不同,季平雖然也是廳裡廳氣的,卻給人一種冷厲的狠感,尤其,他還總穿黑色襯衣。

?聽安卿說過,季平對外雖然是秘書,其實跟時律親如兄弟,一起調來雲江也是為了輔助他的工作。

以季平的能力,當個副的綽綽有餘。

?早知道跟季平之間的差距,吳程程從冇想過會跟他有更近一層關係,她隻是想讓這個男人能不用那種輕蔑的眼神看她。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格外在意季平對她的看法。?

“真是個神經病!”吳程程罵完自己,趕緊拿瓢從鍋裡盛水,“嘴毒的不行,在意他個鬼啊!”

?——也是在吳程程這種反覆自我催眠下,她心底那顆剛剛對季平悸動過的種子,徹底停止了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