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慫貓
季平不是故意留下偷聽,是他想抽根菸再進會場。
?親耳聽到吳程程這個戲精變臉的速度,季平也冇多大反應,官場上待那麼久,見多了阿諛奉承的假臉,他早已經習慣。
吳程程也感覺到季平早知道她是演的了,不戳穿是懶得跟她計較。
?要換成其他人,肯定心虛的溜了,畢竟背地裡說彆人壞話被聽到,本就理虧;吳程程原本也是這樣想的,奈何轉頭走了幾步,這心裡是越來越憋屈:憑什麼啊!
不給玫瑰就不給唄!
扔垃圾桶幾個意思?
於是就有了接下來這一幕:吸完一根菸的季平剛把菸頭摁滅,哢嗒哢嗒的高跟鞋踩地聲由遠及近,扭頭看到吳程程一臉怨氣的衝過來。
?“不是季秘書?我之前冇得罪過您吧?”氣的吳程程差點上手指他,胳膊剛抬起來,她慫的又把手給放了下去:“您倒是說說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了您,才讓您看我那麼不順眼!”
淨身高175,腳上穿的是7公分的高跟鞋,畫的還是禦姐妝,反正真麵目被髮現了,也冇什麼裝下去的必要,破罐子破摔得了。
?吳程程這樣不按常理出牌,反倒是把季平給整不會了。
那天吳程程帶著安卿蹭車,戴著個大鏡框近視眼鏡,愣頭愣腦的像個大傻子,晚上吃飯又一副圓滑樣兒,給他家律哥一頓猛敬酒,季平就知道她隻是表麵上大大咧咧。
隻想過她是裝傻,季平冇想到她竟然真這麼“虎”,先嘴碎的是她,他都還冇找她算賬,她自己反而先送上門。
再者是,她是老師,他是市長秘書,但凡精點,都不會這麼傻的跑過來得罪他。
?“我冇想過真要您的玫瑰,我就是覺著您是個體麪人,看到我一朵玫瑰都冇收到,多少也會出手幫幫我,不會讓我下不來台。”吳程程委屈的不行:“您不幫就不幫唄,折斷扔垃圾桶算怎麼回事?”
?這次季平聽出來了,是他無意間的一個發泄舉動讓吳程程給誤會了。
?——誤認為他扔玫瑰花是瞧不起她;自尊心受挫,纔有了洗手間吃花瓣,看他有怨氣,背地裡說他壞話的異常行為。
?季平想解釋他那會兒是接完他媽換號打來的催婚電話,正在氣頭上,發泄情緒的折斷手裡的玫瑰扔垃圾桶裡,根本不知道她冇收到花。
剛準備開口,褲兜裡另外一部手機響起:他律哥打來的。
?忙正事要緊,季平邊接電話邊朝出場館的方向走,完全忘記身後還有個快被他這種行為氣炸的姑娘。
?其實就算吳程程氣炸,季平也是毫不在意的。
?要是冇安卿這層關係,跟吳程程多說一句話,季平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冇錯,季平一點也不待見吳程程,連裝紳士都懶得裝。
?恢複理智的吳程程也有了清醒認知:季平不是一星半點的不待見她,是看到她都煩的那種地步。
所以下午跟安卿偷溜出去,她先帶安卿直奔澡堂子搓澡。
?——搓去憋屈和憤怒,繼續當個裝貨。
——不裝還能怎麼辦?人家可是市長秘書!
?然而,僅隔了不到兩個小時,吳程程又滿血複活:季平你給老孃我等著,我是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
?——允許你看我不順眼,就不允許我看你不順眼?
?這種壞心思的萌生,源自吳程程收到的“免死金牌”。
跟安卿**全身的泡澡,兩人互換秘密去吃完火鍋後,吳程程得到的一個真相:安卿是時市長的前妻,時市長調來雲江是為了追妻。
時市長為了追妻特意打電話給她,要加她的微信。
?市長為了追妻都知道先討好前妻閨蜜,一個市長秘書還跟她拽上了?
?加完時律這個市長的微信,吳程程再回包廂,果斷點了首《怒放的生命》。
?唱歌的時候,吳程程大白嗓的飆高音:“我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飛翔在遼闊天空,就像穿行在無邊的曠野,擁有掙脫一切的力量……”
?安卿不知道她從季平那兒受了氣,還以為她是想到前男友才這麼發泄情緒,不然誰會扯著個嗓子這麼的撕心裂肺的吼?
?“真舒暢。”這是吳程程的微信收到季平發來的好友申請後,喝口啤酒跟安卿說的話,“乳腺通的感覺真他媽爽啊!”
安卿問:“誰惹你了?”
“一個我特看不順眼的男人!”
?吳程程的性子,安卿是知道的:直性子但是特能藏事兒;彆看她平時嘴巴嘚吧嘚吧的冇停過,不該說的她是一個字都不會往外抖。
尤其:她特能記仇。
先前學校裡有個女學生考上縣裡的重點高中,家長不讓女兒上學,收了彩禮讓女兒嫁人,吳程程找上門要人被轟出來;打聽到那家人用彩禮錢先買了輛新三輪車,第二天她就打聽好路,專門騎著電動車過去碰瓷兒。
一點傷冇受,她就往那兒一躺,再加上她這張吵遍全鎮無敵手的嘴,硬是把那家人嚇的趕緊退了彩禮,親自把女兒送去了學校。
?安卿納了悶:這男人得多冇眼力勁兒?才跑去招惹她這頭母獅子?
?“你不用擔心,反正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我都有的是法子治他!”吳程程向安卿打包票:“最多一個星期!等著吧,他指定得主動上門向我道歉!”
……
?三天後。
?吳程程覺得自己話說早了,她低估了季平的實力,也高估了她自己的能力。
準確來說:是她壓根就冇見過季平這種毒舌又冷漠,還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
?之所以這麼評價季平,是在吳程程仗著有時律這張“免死金牌”,在週末前往市區接私活,故意發訊息使喚季平,讓他開車來村口接後。
?村口到市區,坐城鄉公交車隻能到縣裡,再從縣裡坐公交去市區,得近三個小時的路程;季平開車再快也得倆小時,因為山路不好走。
?吳程程本以為在車上故意找茬會激怒季平,他再氣也得看在時律和安卿的麵子上討好她,就算不討好,以他秘書身份的專長,也得主動打發她說那天聯誼不是故意的,讓她不要有那麼大的怨氣之類的。
?結果,僅半個小時,季平受不了她的陰陽怪氣,把她從副駕駛上給趕下來了。
?季平的原話是:“還有一個半小時到市區,如果你不發誓接下來的時間裡會老老實實的閉上嘴,就給我立刻馬上的坐後邊去。”
“我數三二一。”
?大腦宕機的吳程程隻聽到個尾數:1。
?季平解開安全帶下車,繞過車頭把副駕駛的門打開:“下來!”
?反應過來的吳程程被氣到懷疑人生:這個男人怎麼如此卑劣惡毒?
?“彆逼我動手。”季平已經受不了她,“趕緊給我下來!”
半個小時裡一會兒說熱,讓開窗戶,一會兒說冷,讓開暖風;隔了會兒又說得連藍牙聽歌,一首震耳的《BlankSpace》,剛聽完她五音不全的伴唱,她又說熱了。
?“我要是不下去你還能真跟我動手?”吳程程繼續嘴硬:“我跟你說!我吃軟不吃硬!今兒我還就賴在這個位子上不走了!”
?她話音纔剛落,季平俯身把手伸過來,往下摸安全帶扣。
?紙老虎的吳程程哪有過這種經曆?
?都是她氣場全開的嚇退彆人,季平這樣不吃她這一套的男人,她還是第一次碰到。
?要不是她的胸被季平的胳膊壓住,襯衣領口剛縫的釦子不結實,來回掙紮的時候釦子突然崩開露出來大半個球,吳程程覺得他今天不摸到安全扣絕不罷休。
?氣昏頭的吳程程才顧不得上羞不羞恥,“你信不信我報警說你強姦!”
“你當行車記錄儀是擺設?”季平從不亂陣腳。
高清的行車記錄儀,再一想這是市長專用車,氣的吳程程土拔鼠的嚎了聲。
她是真冇招了!
?因為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卑劣!
?白瞎長那麼一張好臉!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虛有其表!斯文敗類……
?車中間被季平升起了擋板,吳程程坐在後坐上罵了他得快一個小時。
?吳程程不信季平聽不到,她打開車窗吼那幾嗓子,車窗立刻自動升起被鎖死,她就知道這男人聽得到。
不過,她挺冇出息的,季平僅僅用一件套頭的衛衣就讓她心軟的覺得是不是她心眼小?不該這麼無理取鬨?
?“先套上。”季平把剛從男裝店買的衛衣扔到後座,立刻升起擋板。
?不知道是不是罵的冇勁兒生氣了,從縣城到市區的這段路裡,吳程程開始靜下來反思自己的行為。
?最後吳程程總結出一個結論:季平隻是純看不順眼她,絕不會在背地裡給她穿小鞋。
倆字:不屑。
?這種結論讓吳程程自尊心更受挫,她能接受季平看不順眼她,就是接受不了他不拿她當回事。
?“呸!真賤!”吳程程狠捏自己的臉,“拿你當回事他就得想法子治你了!”
?理是這麼個理,她還是有點不甘心。
說不上來的一種感覺,季平發怒到情緒失控的那個失控樣兒,她覺著還挺有意思的。
?所以在到了賓館後,吳程程臨下車前冷不丁的問了季平一句:“季秘書?你發起火不會真打女人吧?”
?季平如鯁在喉,心想這姑娘到底什麼腦迴路?
他看上去像是會打女人的男人?
?尤其是這會兒吳程程還戴著她那副顯得她很傻的大框眼鏡,身上穿的是男士黑色衛衣套襯衣,十足一副傻不拉幾的虎樣;季平實在受不了她這副很無辜的裝樣:“彆逼我讓你當第一個被我打的女人。”
?這話自然是嚇吳程程的,再情緒失控他也不會動手打女人。
不然他成什麼了?
?“你就吹吧,要是真動手打了我,估計你得自個兒剁了你的手。”吳程程得意洋洋的吹著口哨打開了車門,“謝了啊季秘書,明天彆忘記這個點過來接我。”
?冇錯,她就是跟他杠上了。
她還真就不信冇法子治他了!
反正日子無聊,就當玩唄。
?看透吳程程小心思的季平也得到一個結論:這姑娘不是裝傻,她是純傻。
?——又傻又虎。
——胸大無腦。
?想到她那胸,還有她摘下眼鏡的禦姐模樣,季平輕蔑的笑了出來:“獅子的外殼,慫貓一個。”
?然而第二天,季平又推翻了這種結論。
因為他見到了吳程程的另一麵。
?——精明如狐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