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認祖之風,北地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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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對話期間,內常侍曹誨悄步走了進來,卑敬地拜道:“啟稟大王,北地太守傅融求見!”
聞報,苟政轉過身來,盤腿而坐,示意道:“宣!”
“景略可知這傅融?”苟政看向王猛問道。
王猛似乎聯想到了什麼,臉上透著一絲玩味,輕笑道:“傅氏乃北地名門,淵深源長,聲望厚重,堪為冠首。
隻是據臣所知,晉末之時,北地傅氏正宗,或毀於戰亂,或外遷避難,並無留存。這傅融一脈,出現的時機甚短,恐怕經不住考究......”
王猛這話,就差直言,如今這北地傅氏一脈,不過又是一個鳩占鵲巢、托名望族的案例罷了。
不過,這也冇什麼好攻擊的,這種情況在目前的北方普遍存在,就秦國的功臣將士中,便有不少“認祖歸宗”的人。
尤其是一些漢化較深的胡族將臣,極好找名門望族,對這種情況,苟政非但不阻止,反而樂見其成,甚至暗中支援。
幾十年前胡亂之時,那些高門望族紛紛拋家舍業,狼狽逃亡,守不住祖宗的英名,就彆怪旁人“借殼重生”。
再者,部下的胡臣們,主動更名換姓,融入夏統,苟政歡迎還來不及呢?這正是漢化、同化,最顯著的成果。
至於那些衣冠士族的血脈啊、名聲什麼的,苟政豈會在意,不能為其所用,甚至為敵者,他還要消滅了......
而這種認祖的情況多了,也難免出現一些尷尬的局麵。
比如當年東遷的秦雍士族自關東逃難,重返關中與家鄉後,其中部分士族,便發現自己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親戚。
秦國平涼後,早年間西遷避難的士族們,在長安的主導下,也來了一次回遷,結果同樣多了一些來路不明的親戚。
而麵對這些大部分帶著膻腥味的親戚,這些名門正宗,毫無辦法,所謂衣冠望族的尊崇,在鋼刀與強權麵前,毫無話語權。
甚至於,大部分人都做出了聰明的選擇:你認祖宗,我認親戚。
例如,聞喜裴氏,在裴慬的帶領下東歸,然後發現自家在聞喜香火不絕,裴氏宗祠都被重新修建起來了,這是一個名叫裴安的秦軍都尉做的好事。
而這裴安,原是一匈奴雜胡,早年間苟政攻取河東之後,便投靠苟氏,刀山火海一番闖蕩,雖未成為秦軍的高級將領,但也是一名資曆深厚的宿臣。
這也是個眼急手快的,幾乎是搶在其他人之前,先行“註冊”了裴氏這個“商標”。
當裴慬率領河西裴氏一脈,重返族地,麵對這種情況,又能說什麼呢?
最終,裴慬不僅不敢鄙視裴安,還很從容大度地代表裴氏接納裴安,與歸來的裴氏族人一道祭拜宗祠後,將裴安及其子女,正式刻到裴氏的族譜上。
與大多數返鄉士族的被動與漠視相比,裴慬這種主動、靈活的選擇,也為裴氏重新在河東與秦國安身立命,奠定一個不錯的基礎。
亂世當前,一名領軍都尉的價值,還是不低的......
回到北地太守傅融身上,這自然也是類似的操作,原為盧水胡人,十餘年前自安定郡那邊東遷,也是在秦國“認祖之風”颳起來後,主動率領所部族,更名換姓。
這是個漢化程度很深的胡人,見識不凡,也有一股子英雄豪放之氣,長年堅持“附秦”原則,曾不隻一次,協助秦國鎮壓渭北動亂與抵禦邊寇。
名聲,作為,實力,再加上辛氏在背後的支援,棄軍從政,累遷北地長史,去年更成功晉位太守。
此時,見王猛那感慨的模樣,苟政也不由莞爾,道:“孤用人待人,一向提倡海納百川,不問出處。這點問題,就不必細究了,孤看重的,是其才德,以及對我大秦的忠誠與功勞!”
“大王所言甚是!”王猛笑著附和道。
少頃,一名身材魁梧、麵相敦厚而眼帶精明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步伐穩健,透著一股乾練豪氣。
不過在見到苟政之後,立刻收起了所有的氣勢,恭敬拜道:“北地太守臣傅融,拜見大王!”
“傅太守免禮!”苟政抬手示意。
“謝大王!”
“人都召集齊了?”苟政問道。
傅融表情嚴肅,應道:“稟大王,北地治下夷夏豪強二十七家,已悉數奉召,聚於泥陽,等候大王召見!”
聞言,苟政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再問:“眾家主族長反應如何?心情可還安穩?”
傅融立刻拱手,眉眼間也泛著幾分熱切:“回大王,眾人聽說大王將親自接見,無不榮幸,激動難已,亟盼立見君顏!”
苟政聽了,忍不住笑了笑,吩咐道:“將人安頓好!”
“諾!”
聲方落,又一人進堂,凜冽的甲光恍過傅融的眼睛,隻見羽林護軍李儉,表情肅然地拜道:“啟稟大王,末將已擒辛始歸來!”
聞之,苟政坐姿依舊鬆弛,但臉上笑意微斂,眼神中瀰漫起一股驚人的冷冽:“聽聞此獠甚是驕狂,可曾出現抗捕之事?”
李儉平靜地回道:“天威如獄,羽林登門,豈敢相抗?”
收回目光,苟政轉向傅融,此時這位太守正一臉驚色,心情顯然還冇有從辛始被捕的訊息中平複下來。
“辛始驕縱作奸、恃權逞凶、抗拒王法的名聲,孤甫入北地,便有所聞。
你身為太守,北地是你的轄境,不會告訴孤,你毫無所聞吧!抑或說,是充耳不聞?”苟政淡淡地說道。
聞之,傅融頓時就打了個激靈,跪下拜道:“大王恕罪!辛始枉法,臣確有所聞,隻是...隻是......”
驟逢此變,一時間,傅融也無法編出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腦筋急轉,乾脆一咬牙,道:“臣有罪!請大王懲處,絕無怨言!”
苟政則看向王猛:“景略,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
王猛目光在傅融身上淡淡掃過,輕聲應道:“大王,臣以為,當務之急,在於懲處罪魁禍首,一肅北地民氣政風,至於傅太守的問題,可容後再議!”
苟政微微一笑,輕飄飄道:“正好,眾家豪強齊聚泥陽,明日將其斬首,也不缺觀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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