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邊屯與《景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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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杏城之前,對邊地的軍事建設問題,王猛也同樣做了一定的闡述與補充,在秦王訓示的基礎上,重點提及對邊關軍屯的建設。

一直以來,秦國都是有軍屯的,尤其是早年“吃大鍋飯”時期,那時的苟軍,除了打仗,就是屯田,為整個苟軍的生存與發展效力付出。

但當苟軍變成秦軍,苟氏集團也完成苟氏政權的蛻變後,秦國的軍屯發展就開始磕磕絆絆的了,甚至一度陷入停滯。

一則秦國長期以來麵臨著嚴峻的生存與頻繁的作戰,軍隊也在不斷整編,十分的氣力與時間,大抵隻有一兩分能用在屯田上。

二則是軍功授田的大政下,秦軍將士們,也很難安心開展軍屯,當府兵製徹底鋪開後,秦國的軍屯,就更進一步萎縮了。

事實上,鑒於秦**屯的糟糕局麵,秦軍將士所授田土,有很多都乾脆由“軍墾田”轉化而來。

到如今,秦國的軍墾,已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了,而朝廷更多的精力,還是放在關中那規模龐大的民屯上。

對秦軍官兵,對功臣將士,終需講究一些態度與方式方法,畢竟冇法向關中大小屯營內的那些“牛馬”一般,任勞任怨,予取予求......

苟政對秦**屯的困頓,也頗感無奈,王猛重提此議,自然讓他大感興趣,或者說重新喚起他對此事的思考。

當然,此一時,彼一時,王猛提議軍屯,可不是再組織秦軍將士,進行大規模的屯墾了。府兵製下,軍隊的生產力已經在悄然轉化,再行軍屯,有畫蛇添足之嫌。

王猛所指,更準確地講,應該是邊屯,在如杏城這樣的邊關地區,組織戍卒,在軍事戍防訓練之餘,進行屯墾。

這樣的好處自不用多提,自力更生,自食其力,減少朝廷與地方在糧草供應上的壓力,為邊防事業做貢獻。

另一方麵,王猛在細緻的瞭解杏城戍卒心聲後,也得出一個結論,遍地官兵,對屯墾並不排斥,最基本的一個道理,身處邊鄙,倘若朝廷與官府供饋不力,他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如杏城這邊,戍防秦軍官兵,實則已經自發的進行了一定屯墾與畜牧生產活動,隻是規模還不大罷了。

另外,在杏城的胡市榷場,也有軍隊參與的貿易,以資軍用,雖然這屬於“灰色地帶”的事情,但已足以說明邊城官兵在自給自足方麵的覺悟與動力。

王猛看到的,則是實行邊屯的軍心民意,處在長安輻射範圍之內的杏城尚且如此,而況其他邊城地區?

秦隴、河西乃至西域就不說了,僅渭北地區,秦國設立的關防就有不少,而今後必然還會增多,還會繼續北擴,屆時在戍防建設與糧草供應之上,邊屯的意義與作用,也將會進一步提升。

有鑒於此,王猛對推動邊屯,自然抱有極大的信心與動力。

當然,務實的王猛還考慮,邊屯之事,不能單靠戍軍官兵主動自發,更不能僅談覺悟與貢獻,還要有相應的激勵手段,以調動邊卒們屯墾的積極性。

王猛初步的計議,是對邊屯生產所得進行積極合理的分配,除用於對邊關戍軍自身的消耗補充外,每名戍卒在當年役期結束之後,也可領取一定量的糧食或者其他財貨。

這雖隻是一條粗略的思路,但苟政初聞便判斷出,這其中有很大值得挖掘的空間,做好了,將極大促進秦國邊關戍防建設,甚至為秦國後續的擴張提供強勁動力。

而肯定了方向與原則,具體的政策措施與執行,自然成為重中之重,而這份重任,還得落在王猛身上,這是他提出來的建議......

雖未明言,但一舉一動,一個表情,無不證明著,苟政已經在把王猛當丞相在用了,並且付與了遠勝過國丈郭毅的信任。

王猛自也值得這份信任,那真是儘心儘力為秦國、為秦王謀劃,精神飽滿,不知疲倦,激情四射。

最讓苟政欣賞與佩服的,還是王猛的思維與見識從不侷限於一城一地、一事而物,從來著眼於整體,從全域性全麵地考慮問題。

這樣的戰略思維,放眼整個秦國,每幾個人擁有,而能全心全意為王謀事者,就苟政看到的,唯王猛一人耳。

而苟政若非“開掛”,自忖自度,也是跟不上王猛的思維與格局的......

從蒲阪到夏陽,沿洛水北上杏城,不過十來日的功夫,王猛將與苟政國事討論以及自己思考詳加整體記錄,離杏城時,已足足記錄了十餘卷,得用一個大箱子裝才行。

得悉此事,苟政腦筋一動,給王猛支了個建議,讓他將這一路所記政論思辨,整理彙編成冊,待回長安之後,就是秦國將來的施政治國的綱領之書。

乃至於,苟政連書的名字都幫王猛想好了,就叫《景略書》。

這又是一項政治任務了,甚至比任何一樁苟政交辦的軍政事項來得重要。施政綱領啊!秦王竟授意他王猛來編纂。

這不僅是表明即將授予國政大權的態度,更是讓他王猛名垂青史!

多少英雄豪傑,窮儘一聲的打拚,到了史策上,或許隻留下斑駁幾筆,寥寥數語。

但一本指導一個國家前進方向的綱領之書,倘能功成,那必是永在史冊、流芳百世的榮耀。

在這件事麵前,哪怕以王猛的修心功夫,也不由怦然心動,欣喜難已。

視察完杏城之後,王駕取道西南,沿著渭北高起的丘塬,朝北地郡而去。

北地居秦國渭北疆域之中,地雖貧狹,卻是勾連東西,屏障整個渭北安全寧定的要地。

這也是整個秦國疆域中,唯一一個,冇有通過武力征服,占領的土地。

當年北地太守辛諶,主動納土歸降,並受召入長安任職,而今已是刑部尚書。

但這些年,辛氏家族在北地郡的影響力,卻冇有任何減弱,反而更加深刻、廣泛,尤其在同出辛氏的辛牢履任過後。

也不知是否為政敵的小動作,民間已有稱北地為“辛郡”的流言,苟政聞之,心頭難免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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