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麵的話我冇聽清,隻覺得屋外的風,颳得我骨頭縫都疼。
我不知道什麼叫“占名額”,我隻知道,從那天起,他們看我的眼神裡,連最後一絲溫度都消失了。
冬天來得又急又凶。
安強穿著媽給他買的嶄新棉襖,像隻驕傲的公雞,在我麵前踱步。
而我身上的舊棉襖,袖口早就磨破了,露出裡麪灰黑色的棉絮。
“喂,賠錢貨。”
安強那件嶄新的紅色棉襖在灰撲撲的院子裡,晃得我眼睛疼。
他用那雙同樣是新的棉鞋,鞋尖一下一下地踢著我麵前結了厚冰的水盆。
冰碴子“哢哢”地響,有幾塊碎冰濺到了我的臉上,涼得我一哆嗦。
“去,”他下巴朝著我腳邊的地上一揚,那件紅棉襖就從他身上脫下來,像一團火似的砸在我麵前的泥地上,“把我的新衣服洗了。”
那衣服是昨天媽帶他去鎮上買的,嶄新,連個褶子都冇有。
我瞅了一眼那盆能當鏡子照的冰,小聲說:“可是……天太冷了,水都凍成坨了。”
“你還敢頂嘴?”
安強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好像我說錯了天大的事。
他一步跨過來,蒲扇似的手掌對著我的臉就扇了下來。
“啪!”
真響。
我的頭嗡的一聲,耳朵裡全是蜜蜂在叫。
半邊臉先是麻的,然後就像被火炭燙過一樣,火辣辣地疼起來。
我還冇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扯著嗓子朝屋裡嚎上了:“媽!
你看她!
讓她乾點活就推三阻四!
想偷懶!”
他這招百試百靈。
媽果然從屋裡出來了,手裡還拿著納了一半的鞋底,她看都冇看我捂著臉的手,眉頭先擰成了一個疙瘩。
“大清早的,嚎什麼喪!”
她罵的卻是我,“你哥讓你洗件衣裳,是抬舉你。
你不洗,是想上天?”
我放下手,不敢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眼神往旁邊一瞟,落在我腳邊那件沾了土的紅棉襖上,火氣更大了:“哎喲,我的老天爺!
新衣裳!
你就讓它在地上滾?
你是不是存心的?
見不得你哥穿身好的?”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不是扶我,是撿起那件棉襖,使勁在我身上拍了拍上麵的土,然後往我懷裡一塞。
“趕緊的!
拿石頭把冰砸開!
你要是敢把衣服搓破了,看我怎麼撕你的皮!”
她又轉身對著安強,聲音立刻就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