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
她把擇好的韭菜往簸箕裡一扔,伸出那隻穿著黑布鞋的腳,就把我往旁邊一扒拉。
“起開,黑乎乎一團,擋著我曬太陽了。”
我本來就蹲得腿麻,被她這麼一推,身子一歪,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正好撞在我爸他爹的膝蓋上。
爺爺正靠在牆根下,眯著眼抽他的大菸袋,被我這一撞,煙鍋裡的菸灰全灑在了他那條打了補丁的褲子上。
他“嘖”了一聲,眼睛都冇睜開,像是趕一隻蒼蠅,抬腳就朝我屁股上踹過來。
我整個人往前一撲,臉結結實實地蹭在了院裡的石子兒地上。
臉上火辣辣的。
我趴在地上,半天冇動,嘴裡全是沙土的腥味。
伸手往臉上一摸,黏糊糊的,再拿到眼前一看,滿手都是血。
我媽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看見我這副模樣,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哎喲我的老天爺,你這是又作什麼妖!”
她快步走過來,卻在我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了,不是扶我,而是指著我的臉,聲音又尖又急,“趕緊拿手捧著!
血!
血彆滴到地上了!
待會兒乾了還得我拿水衝!
一天到晚淨給我添麻煩!”
我聽話地伸出兩隻手,笨拙地捧住自己的臉。
溫熱的血順著我的下巴,一滴一滴地落進我的掌心,癢癢的,黏糊糊的。
我跪在冰涼的地上,看著手心裡的那攤紅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過年宰牲口的時候,村裡會特意找一隻黑狗,抹了脖子把血抹在各家各戶的門檻上,再用碗接了血,沿著門口灑一圈。
大人們說,那叫辟邪,能擋住不乾淨的東西。
狗的血可以辟邪。
我的血,卻隻會弄臟地麵,給我媽添麻煩。
我歪著頭,看著我媽不耐煩的臉,突然就不明白了。
為什麼呢?
難道我的血,還不如一隻狗的血嗎?
3後來有段時間家裡的氣氛很怪,爸媽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塊快要扔掉的破布,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審視。
有天晚上,我起夜,聽見爸媽在屋裡小聲說話。
“……城裡來人查得嚴,再懷一個怕是瞞不住……”是媽的聲音。
“那這個賠錢貨怎麼辦?
總不能讓她一直占著名額。”
爸的聲音煩躁不堪。
屋裡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們睡著了。
“……她身子骨弱,今年冬天又冷,一場風寒說不定就……”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