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貧窮。

哥哥的腰在一天天變好,他走路時不再下意識地用手去撐,晚上睡覺時,也不再發出那種壓抑的、細微的抽氣聲了。

可家裡的空氣,也一天天變沉了。

他還是那個堅強的哥哥,會在天不亮的時候就出門,會在我放學前做好晚飯。

但他話變得更少了,常常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那片被樓房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發呆。

他的肩膀依舊寬闊,卻多了一種被無形的東西壓著的落寞,像一棵努力生長的大樹,卻被告知腳下的土地是借來的,隨時都要還。

那個傍晚,我放學回家,他又坐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我走過去,從他手裡拿過那張已經被他手心的汗濡濕了的借據。

我學著他的樣子,把那張紙折成一個很小很小的方塊,然後打開我的語文教輔書,把它夾在了扉頁。

我坐在他身邊,破舊的木床吱嘎一聲,叫得人心也跟著一緊。

我把頭靠在他的胳膊上,感受著他肌肉的輪廓。

“哥”我輕聲說,“這不算欠錢。”

他轉過頭看我,眼裡有疑惑。

“這是預支。”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說,“我們就是提前把未來的工資拿出來,以後,我們一起把它還上就行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我。

那目光裡,有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但他那隻佈滿厚繭的手,伸了過來,蓋在了我的頭上,輕輕地揉了揉。

就像他剛纔撿起那些零錢時一樣,溫柔,又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顫抖。

債是黑色的,但哥哥的體溫是暖的。

4 缺氧那句“我們一起把它還上”像一顆種子,在我心裡發了芽。

從那天起,我身體裡好像多了一根緊繃的弦,它叫“目的”。

上課的時候,老師講的函數和古文不再是催眠的咒語,它們變成了一塊塊可以壘起來的磚,通向一個我不清楚,但一定比現在好的未來。

我的成績像被施了魔法,從班級中下遊,一點點往上爬,紅色的名次數字在成績單上不斷變小,小得讓班主任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幾分驚訝。

麵子是什麼?

是食堂裡熱氣騰騰的包子,還是那張需要幾千塊才能贖回的椎骨?

我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了。

放學後我不再急著回家,而是繞去了小賣部和垃圾桶集中的地方。

我把那些被隨手丟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