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塑料瓶一個一個地撿起來,塞進一個大大的編織袋裡。
同學路過時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一開始會刺痛,但很快,我的皮就變厚了。
厚得連針也紮不進去。
幫人寫作業的生意也還在繼續。
隻是我的價格漲了,因為我的作文開始被老師當成範文在班裡念。
跑腿的業務也擴大了,從幫人買零食,到替人去校門口拿外賣。
錢,一塊,五塊,十塊,皺巴巴地塞滿了我校服的每一個口袋。
帶著彆人的體溫和我的汗水。
攢了半個多月,我數了數,有三百二十七塊五毛。
那天晚上,我把那疊厚薄不一、氣味混雜的錢放在他麵前的桌子上。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正準備給他腰上換膏藥。
他看到那堆錢,愣住了,然後慢慢抬起頭看我。
他的眼神,不是高興,也不是欣慰。
是心疼。
那種心疼,像一把鈍刀,慢慢地、一寸寸地割著我的心。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伸出那隻佈滿厚繭和新傷的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臉。
他的指尖粗糲,帶著水汽的涼。
可落在我臉上,卻像一團火,把我強撐起來的所有堅強都燒成了灰。
“哥……”我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他粗糙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我不累……真的……”……那個晚上,我躺在自己那張吱嘎作響的小床上,翻來覆去。
隔壁床上,是哥哥平穩而深沉的呼吸聲,混雜著空氣裡散不去的膏藥味。
這味道,曾經是安全的信號,但今晚,它卻像催化劑。
把我心裡那些見不得光的、瘋狂滋長的藤蔓,全都催熟了。
我想抱他。
我想聞他。
我想確認他還在這裡。
他是我的。
這個念頭,像一隻失控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無法呼吸。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悄無聲息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房間很小,隻有兩步的距離。
我走到他的床邊,他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仍舊揹著那座名為“生活”的山。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擠進來,像柔軟的紗。
我小心翼翼地,像一個小偷,輕輕地爬上他的床,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床因為我的重量,輕微地向下陷了一點。
我側著身子躺在他的身邊,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我身體微微發抖。
我伸出手,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