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得我耳膜生疼。

我攥著書的手指白了,冇敢看他。

“幫人寫作業,一篇作文十塊錢?”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那雙沾滿泥點的解放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晚”“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有本事?”

四樓的老王有個女兒,嘴巴像漏風的窗戶,總愛把彆人家的事當成自己的故事講。

她的舌頭是一把刀,把我的秘密剖開,塗上名叫“貪財”和“下賤”的顏色,端到我哥麵前。

他一定是信了。

他信我是一個為了錢,連午飯都不吃的,掉進錢眼裡的妹妹。

委屈像一碗滾燙的開水,從我的喉嚨裡澆了下去,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叫。

我把那本夾著我所有饑餓和希望的教輔書,連同裡麵皺巴巴的錢,一起掃到了地上。

“對!

我有本事!”

我衝他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砸。

“我就是有本事!

我本事大到可以餓著肚子給你攢錢去看病!”

那些一塊的,五塊的,沾著我墨水和彆人汗漬的錢,像一堆摔碎的夢,鋪在他腳下。

“你以為我願意嗎?

我聞著食堂的飯菜味,口水都要咽乾了!

我給你揉腰的時候,你的手一按下去就‘嘶嘶’抽氣,你以為我聽不見嗎?”

“那瓶紅花油,我每天晚上擰開,那股味道,就是你說的錢的味道嗎?!”

我的聲音在小小的出租屋裡迴盪,又尖又利,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指著他那總是直不起來的腰,哭得喘不上氣。

“我怕!

我怕你那根腰,有一天哢嚓一下,就斷了!

我怕爸媽走了,你也走了!

我怕這個家裡,最後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不要錢!

我是在給你攢買骨頭的錢!”

“哥……我是在給你買命啊……”我哭得癱坐在椅子上,把臉埋進手臂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要把身體裡所有的力氣都哭光。

世界安靜了。

那種震耳欲聾的安靜。

我聽不見他呼吸,聽不見他移動,隻聽見自己壓抑不住的嗚咽。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或者變成了門口那尊沉默的雕像。

一隻粗糙的、佈滿厚繭和細小傷口的手,輕輕地放在了我的頭頂。

那隻手在微微地發抖。

他冇說話。

我從手臂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見他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