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擺擺手,一臉的不在乎。
“就是扭了一下,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他嘴上說著冇事,身體卻很誠實。
我撞見過他好幾次,偷偷在廚房裡用熱毛巾敷腰,那痛苦又隱忍的表情,看得我心揪著疼。
我從巷口的老藥店買回最便宜的活絡藥酒。
那股刺鼻的草藥味很快就成了我們小屋的背景音。
每天放學回家,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趴在床上,撩起他那件永遠也洗不乾淨的T恤。
他後腰上的皮膚,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但那片猙獰的、青紫色的瘀傷卻觸目驚心,像一塊打翻了的調色盤。
我把琥珀色的藥酒倒在手心,搓熱了,然後用力地按在他的腰上,一遍遍地打著圈揉搓。
他的肌肉硬得像石頭,我得用上全身的力氣,才能把那緊繃的筋絡揉開一點點。
“嘶……輕點兒……”他會咧著嘴倒吸涼氣。
“疼纔有效。”
我板著臉,手上的力道卻不敢再加重。
藥酒很快就見底了,他的腰卻不見好。
我知道,這隻是杯水車薪。
去醫院那筆錢,像一座大山,橫在我們麵前。
於是,一個念頭在我心裡生了根。
我開始不吃午飯。
學校食堂飄出的飯菜香是一種酷刑,我隻能灌下一肚子涼水,然後趴在桌子上裝睡。
我跟班裡那些不愛寫作業的同學說,一份數學卷子五塊,一篇作文十塊,跑腿買東西一次兩塊。
我的生意很好,因為我寫字又快又好。
那些揉得皺巴巴的零錢,被我小心翼翼地撫平,夾在我最厚的一本語文教輔書裡,那裡藏著我全部的希望。
我以為我藏得很好。
直到那天門鎖被鑰匙擰開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三倍。
每一聲都像敲在我心口的鼓。
我哥回來了。
我慌忙把桌上那幾張剛到手的、還帶著彆人手心溫度的零錢塞進語文教輔書裡。
那本書的頁腳已經因為反覆翻動而捲了起來。
他冇像往常一樣喊我,隻是站在門口,像一堵沉默的牆,把傍晚最後一點昏黃的光都擋在了外麵。
屋子裡一下子暗了,空氣也跟著變涼。
我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汗味和塵土味,但今天,裡麵還混著一股陌生的、像鐵鏽一樣的味道。
是生氣的味道。
“聽說你在學校裡,是個小老闆。”
他開口了,聲音又乾又澀,像工地上冇和勻的沙子,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