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插著幾根狗尾巴草,毛髮枯黃。
他正彎著腰,在案板上切著什麼,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山。
刀落下的聲音很有節奏,篤,篤,篤,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上。
很快,鍋裡傳來“刺啦”一聲,是油熱了,緊接著一股蒜香味就鑽了出來,霸道地驅散了屋裡原本的潮濕氣味。
這是我們拮據生活裡最奢侈的香水。
我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件被汗水和歲月洗得發白的T恤,看著他因為長久勞累而微微佝僂的脊梁,突然就想說點什麼。
“哥”我喊了一聲。
“嗯?”
他冇有回頭,隻是從喉嚨裡應了一聲,手裡的鍋鏟還在翻炒,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跟你保證,這次期末考試,我肯定不排倒數了。”
我盯著作業本上空白的方格,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鍋鏟翻炒的聲音停頓了。
隻有一秒,短到幾乎無法察覺。
然後,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纔更響亮了一些。
“知道了”他的聲音隔著油煙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把桌子收拾一下,馬上開飯。”
我低下頭,用手指描摹著桌子上的一道道劃痕。
那是我小時候不懂事,用小刀刻上去的。
我知道,他聽進去了。
我們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個停頓,一聲應答,就足夠了。
就像這間破舊的小屋,雖然淒涼,但隻要我們兩個都在,它就永遠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