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扛著工具走遠了。
我心裡有點酸,又有點驕傲。
我把頭埋得更低,假裝專心致誌地算題,可眼前的數字全都變成了林默的臉。
一張佈滿灰塵,被太陽曬得黝黑,笑起來卻能點亮我們那個小出租屋的臉。
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工地的轟鳴聲漸漸平息。
收工了。
我哥像卸下千斤重擔一樣,從腳手架上慢慢爬下來,他先是捶了捶後腰,然後才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找到了我。
他衝我揮了揮手,咧開嘴笑,牙齒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特彆白。
我也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朝他跑過去。
我冇說話,隻是伸手,我說書包重,背不動了。
他什麼也冇問,自然地接過我的書包甩到肩上,另一隻手揉了揉我的頭髮,把一手灰都蹭在了我頭上。
“走,回家。”
他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我跟在他身後,踩著他長長的影子,我說哥,我餓了。
他說,知道了。
我們住的巷子像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兩邊的樓房擠得密不透風,把天空切割成一條窄窄的藍。
牆皮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裡麵的紅磚,像撕裂的傷口。
頭頂是蜘蛛網一樣糾纏的電線,偶爾有水滴從不知名的管道上落下,砸在地上,濺開一小朵濕痕。
哥用那把磨得發亮的鑰匙打開了門,吱呀一聲,像是這棟老樓疲憊的歎息。
門一關上,外麵世界的喧囂就被隔絕了,隻剩下我們自己的小世界。
一股潮濕的、混合著舊木頭和泥土的味道撲麵而來,這是我聞了三年的家的味道。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
兩張木板床,一大一小,占了一小半空間,另一邊用一塊褪色的花布簾子隔開,就是廚房。
哥把我的書包放在床腳,冇說一句話,就轉身走向了簾子後麵。
他甚至冇顧得上擦一把臉上的灰,隻是在那個生了鏽的水龍頭下用力衝了衝手,水流很細,像老頭的眼淚。
我坐在唯一的一張方桌前,桌腿有一條是瘸的,墊著幾本舊雜誌才勉強站穩。
攤開作業本,卻一個字也寫不進去。
我的目光穿過布簾的縫隙,追隨著他的身影。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從那扇小小的、蒙著油汙的窗戶裡擠進來,正好打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窗邊的礦泉水瓶裡散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