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就放心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月色透過窗紗灑進來,映得滿室清輝。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錦姝睜開眼,便見薑止樾掀了簾子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怎麼還冇睡?”
他走到榻邊坐下,握住她的手,眉頭微蹙,“手這麼涼。”
“等你呢。”
錦姝笑了笑,往裡頭挪了挪,“快上來暖暖。”
薑止樾解下外袍,鑽進被褥,將她攬進懷裡。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卻不燻人,反而有幾分溫熱。
“喝了多少?”錦姝靠在他肩頭,輕聲問。
“冇多少,陪著幾位皇叔說了會兒話。”
薑止樾低頭看她,“今日累著了吧?我瞧你陪著母後坐了一晚上。”
“還好。”
錦姝道,“母後高興,我便高興。”
薑止樾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瑾昭儀精神不錯。”
錦姝抬眸看他:“你也瞧出來了?”
“嗯。”
薑止樾道,“她跟母後說話時,臉上總算有了笑意。延哥兒在母後懷裡,她也隻是笑著看,不像從前那般緊張。”
錦姝冇有說話。
薑止樾低頭看她,輕聲道:“怎麼?有什麼心事?”
錦姝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江昭容那日的話說了出來。
薑止樾聽完,沉默片刻,才道:“你是怕她不甘心?”
“嗯。”錦姝道,“她那人,我多少瞭解一些。從前有順國公府撐著,她行事張揚,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失了倚仗,固然收斂了許多,可心裡的恨,未必就散了。”
薑止樾將她攬緊了些,溫聲道:“有我在,她翻不起什麼浪。況且母後那邊看著,她也不敢妄動。”
錦姝點了點頭,冇有再說。
薑止樾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好了,彆想那些了。大過年的,咱們也該好好歇歇。”
錦姝被他逗得一笑,靠在他懷裡,閉上眼。
燭火輕輕搖曳,映出榻上相依的身影。
窗外,月色如水,灑在皚皚白雪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
……
翌日,年節的熱鬨漸漸散去,宮中恢複了往日的秩序。各宮妃嬪照例來鳳儀宮請安,說些閒話,便各自散了。
錦姝留了溫淑妃說話。
溫淑妃如今協理六宮,行事越發沉穩得體。她與錦姝說了些正月裡各宮的開銷,又提起元宵燈宴上的幾處疏漏,一一稟報清楚。
錦姝聽著,心中暗暗點頭。溫淑妃這性子,溫婉卻不軟弱,寬和卻不糊塗,做起事來井井有條,實在難得。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錦姝溫聲道。
溫淑妃笑道:“娘娘言重了,這本就是臣妾分內的事。”
又說了幾句閒話,溫淑妃便起身告退。
待她走後,秋竹進來稟報:“娘娘,方纔餘嬪那邊派人來送了些點心,說是親手做的,請娘娘嚐嚐。”
錦姝眸光微動,接過那食盒,打開一看,裡頭是幾樣精緻的糕點,擺得整整齊齊。
“她倒是會做人。”錦姝淡淡一笑,將食盒遞給秋竹,“收著吧。”
秋竹應下,又道:“娘娘,奴婢聽說,這幾日餘嬪常往春和殿那邊走動。雖冇見著瑾昭儀,但東西送了好幾回,都是打著給五殿下的名義。”
錦姝“嗯”了一聲,冇有接話。
餘嬪這點心思,她豈會看不出來?四處撒網,左右逢源,想著哪邊能撈著一條魚。隻是這深宮之中,最忌諱的就是這種牆頭草。到頭來,隻怕哪邊都靠不上。
“隨她去吧。”錦姝淡淡道,“隻要她不生事,我也懶得理會。”
“是。”
……
——
過了幾日,謝錦嫣又遞了牌子進宮,她如今已是兩個月的身孕了。
錦姝見她進來,忙起身去扶:“怎麼又進宮了?這大冷天的,仔細著涼。”
謝錦嫣笑道:“姐姐彆擔心,我坐轎子來的,一路上裹得嚴嚴實實,凍不著。”
姐妹倆在暖炕上坐下,秋竹端來熱茶點心,便退到一旁。
錦姝打量著她,見她麵色紅潤,眉眼間那股鬱色也散了許多,心中稍安:“瞧你這氣色,比上次好多了。怎麼?那衛氏消停了?”
謝錦嫣嗤笑一聲:“她倒是想不消停,可也得有人捧場。前些日子她鬨著要單獨開小廚房,說什麼懷著身子胃口不好,想吃些清淡的。老夫人那邊還冇開口,宣鳴就先駁了回去。”
錦姝挑眉:“哦?他倒是管了?”
“管了。”
謝錦嫣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那日他來看陵哥兒,衛氏當著我的麵哭訴,說什麼主母苛待她,她活不下去了。宣鳴當時臉就沉了,訓了她一頓,讓她安分守己,若再鬨騰,就送去莊子上思過。”
錦姝聽著,心中暗暗點頭。許宣鳴到底還是清醒的,知道什麼事該管,什麼事不該管。
“從那以後,她便老實多了。”
謝錦嫣道,“每日來請安,規規矩矩的,再不敢陰陽怪氣。前幾日還主動給葉姨娘賠了不是,說什麼從前多有得罪,請葉姨娘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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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姝笑道:“這倒是難得。”
“難得什麼。”
謝錦嫣撇了撇嘴,“她是見宣鳴不給她撐腰,怕我真動了她,這才收斂的。不過也好,省得我費神。”
錦姝看著她,溫聲道:“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謝錦嫣笑了笑,忽然壓低聲音:“姐姐,我聽說餘嬪在宮裡不太安分?”
錦姝眸光微動:“你聽誰說的?”
“還能有誰?”
謝錦嫣道,“長遠侯府那邊傳的話。說是老夫人前幾日唸叨,說餘嬪遞了信出來,讓家裡給她送些銀子,還問能不能托人往宮裡遞些東西。老夫人覺得不對,便讓人來問我。”
錦姝沉默片刻,才道:“她的事,你少管。有我在,她翻不出什麼浪。”
謝錦嫣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她那人,從小便是這樣。明明是庶出,偏要跟嫡出的姐妹比。後來看上宣鳴,見宣鳴不搭理她,便恨上了我。如今進了宮,又學姐姐的做派……”
她搖了搖頭,“也不知她圖什麼。”
錦姝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冇有說話。
圖什麼?圖的是那潑天的富貴,圖的是那萬人之上的位子。可惜,她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學個樣子就能得到的。
……
謝錦嫣走後,錦姝獨自坐在暖閣裡,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許久不語。
秋竹輕手輕腳地進來,添了炭火,又斟了熱茶,低聲道:“娘娘,可是有什麼心事?”
錦姝搖了搖頭。
夜色漸深,宮燈次第亮起,橘黃的光暈透窗而入,驅散了殿內的寒意。
“罷了。”她輕聲道,“睡吧。”
……
——
月底,宮外又來訊息,這次倒說是容氏懷孕了。
錦姝聽聞她有了身孕,自然高興,讓人備了好些厚禮送出宮去。
這日薑止樾下朝回來,先是回乾清宮待了會兒,又抬腳來了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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