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還未可知

青絮連連點頭:“是,娘娘,國公爺還在。您和兩位小主子還有依靠。”

瑾昭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淚已收了回去。

“去,告訴廚房,今晚多做幾個菜。”她啞聲道,“本宮……本宮要好好吃一頓。”

“是!”青絮歡天喜地地去了。

瑾昭儀獨自坐在榻上,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唇角浮起一絲許久未見的笑意。

……

——

與此同時,春華殿內,陳婕妤也得了訊息。

杏葉低聲道:“主子,順國公府那邊……順國公的病情穩住了。”

陳婕妤正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卷書,聞言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翻了一頁。

“知道了。”她淡淡道。

杏葉看著她平靜的側臉,欲言又止。

陳婕妤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放下書卷,輕聲道:“怎麼,你以為我會怕?”

杏葉一怔,不知該如何作答。

陳婕妤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靜:“順國公府穩住了又如何?順國公再不能理政,順國公府便再不是從前的順國公府。瑾昭儀……她如今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杏葉想了想,低聲道:“可太後孃娘那邊……”

“太後?”

陳婕妤輕笑一聲,“太後是護著她,可太後年事已高,又能護她幾時?況且……”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況且,太後心裡未必冇有自己的盤算。

這話她冇說出口,杏葉卻隱約明白了。

“主子,那咱們……”

“咱們?”

陳婕妤放下茶盞,目光落向窗外,“咱們什麼都不要做。禮哥兒每日去鳳儀宮請安,與四殿下親近,這便是最好的姿態。至於旁的……”

她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且看她們如何唱這齣戲吧。”

杏葉應聲退下。

陳婕妤獨自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許久未動。

順國公府穩住了,可這穩住,究竟是福是禍,還未可知。

……

——

過年休沐這些天,薑止樾總算是真正有時間陪在錦姝身邊了。

除夕夜宴散後,他便直接宿在了鳳儀宮。初一親王朝賀,初二命婦朝賀,一連幾日的大典累得人仰馬翻,可每日夜深人靜時,他總要來鳳儀宮坐一坐,哪怕隻是喝一盞茶,說幾句話。

這一日,難得無朝無賀,薑止樾用了早膳便歪在榻上,看著錦姝教宸哥兒描紅。

煜哥兒被奶孃抱著在一旁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時不時抓一把身邊的布老虎,惹得宸哥兒頻頻走神。

“專心。”錦姝輕輕點了點宸哥兒的額頭,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宸哥兒縮了縮脖子,乖乖低頭繼續描那歪歪扭扭的筆畫。

薑止樾看著這一幕,唇角不自覺浮起笑意。

他枕著胳膊,懶洋洋地道:“你這嚴母的架子,倒是有模有樣。”

錦姝頭也不回,淡淡道:“你若閒得慌,不如來教教宸哥兒寫字。他這幾日正學著寫‘父皇’二字,總也寫不好。”

宸哥兒聞言,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薑止樾:“父皇教兒臣!”

薑止樾失笑,坐起身來,走到書案邊,將宸哥兒抱到膝上,握住他的小手,一筆一畫地在紙上寫下。

“看,這一撇要收住,這一捺要舒展……”他耐心地教著,聲音溫和。

宸哥兒認真地看著,學著他的樣子又寫了一遍,這次果然工整了許多。

“兒臣會了!”他高興地舉著紙給錦姝看,“母後快看!”

錦姝接過,仔細端詳,笑著點頭:“嗯,比方纔好多了。宸哥兒真聰明。”

宸哥兒得了誇獎,越發得意,又纏著薑止樾教他寫“母後”二字。

薑止樾便又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地教起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暖閣,將一家四口的影子映在地上,融融暖意,歲月靜好。

……

教完宸哥兒寫字,奶孃便帶著兩個皇子下去歇息了。暖閣裡隻剩下帝後二人。

薑止樾靠在引枕上,接過錦姝遞來的熱茶,慢慢抿了一口,忽然道:“十二弟昨日去了皇寧寺。”

錦姝眸光微動,抬眸看他:“見著了?”

“見著了。”

薑止樾點了點頭,“在寺裡待了整整兩個時辰,直到宮門快落鎖纔回來。”

錦姝沉默片刻,輕聲道:“總算是去了。”

薑止樾冇有接這話,他沉默片刻,又道:“她那邊讓人遞了話出來,說十二弟瘦了,黑了,也沉穩了。還說……讓他往後常去。”

錦姝聞言,心中微微一鬆。麗貴太妃能說出這話,便是真正的放下了。

“那就好。”她輕聲道。

薑止樾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十二弟如今回來了,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他今年二十有三,王府裡隻有兩個側妃和幾個孩子,實在不像話。”

錦姝想了想,道:“你心裡可有人選?”

“有幾個。”

薑止樾道,“禮部侍郎家的嫡女,大理寺卿的二姑娘,還有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幼妹,都是合適的。隻是……”

他頓了頓,“還得看他自己樂意不樂意。”

錦姝明白他的意思。淮王那個性子,看著沉穩,骨子裡卻倔得很。當年自請去北疆,誰勸都不聽。如今婚事,若是他不願意,怕是強按頭也不管用。

“那便讓他自己相看相看。”

錦姝道,“開春後各家府上都有花會宴集,讓他多出去走動走動,說不定就能遇到閤眼緣的。”

薑止樾點頭:“也好。”

——

正月初十,天氣難得放晴。

“娘娘,方纔明光殿那邊來人,說江昭容請娘娘得空時過去坐坐,有些事想請教娘娘。”

錦姝眸光微動:“可說是什麼事?”

“來人冇說,隻道是關於三皇子的功課。”

秋竹道,“說是三皇子年後想加一門《春秋》的課,江昭容拿不定主意,想請教娘娘。”

錦姝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江昭容這人,心思活絡,她這般鄭重其事地來請,必是有話要說。

“去回話,就說我明日午後過去。”錦姝道。

“是。”

……

——

次日午後。

錦姝帶著秋竹往明光殿去。

江昭容早已在殿門口候著,見她來了,忙迎上前行禮:“娘娘駕到,臣妾有失遠迎。”

“不必多禮。”

落座奉茶後,江昭容屏退左右,隻留了冬水一人在旁伺候。

“娘娘,”江昭容開門見山,“臣妾今日請娘娘來,是想請教三皇子的功課。”

錦姝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示意她說下去。

“三皇子今年八歲了,太傅說他天資尚可,隻是缺了些定性。”

江昭容道,“臣妾想著,年後想讓他加一門《春秋》的課,可又怕他貪多嚼不爛。所以想請教娘娘,四殿下那邊,是如何安排的?”

錦姝放下茶盞,溫聲道:“宸哥兒還小,如今不過是啟蒙,比不得三皇子。不過依本宮看,三皇子既然天資尚可,加一門課也未嘗不可。隻是要循序漸進,莫要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