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說不會管她了

筱河星慌了神,江啼微卻處理得鎮靜,收拾東西之餘將門窗打開通風,那個還溫熱的礦泉水瓶被她塞進包裡。

“你把這個帶走乾什麼?”

“處理掉,留著會被酒店工作人員發現。”

她將挎包的拉鍊拉緊,和筱河星匆匆離開。

兩人在距離元奎半小時車程的起縣落腳,開了個雙床房。

江啼微在洗漱池上蓄滿水,將那個礦泉水瓶燒燬,塑料燃燒後粘稠的黑液滴落在水池中,被她撈起來丟棄。

“銷燬掉乾什麼。”筱河星靠在門框看她操作,“你怎麼好像很熟悉這套流程。”

“幫她也是幫自己。寧阿采要是出事了,你以為我們能全身而退?”她將堵住水池的塞子拔掉,水流瞬間形成一道小小的漩渦,“仙人跳那些事抖出來,我們都是共犯。”

“她怎麼可能抖出來,她收錢最多。”

“誰知道呢。毒蟲都是群瘋子。”江啼微扯出紙巾將手上的水痕擦乾,“你還在聊男的?現在就我們兩個,乾不了仙人跳。”

“我知道,”筱河星手上打字冇停,“但是就這麼待著錢遲早花完啊。”

“…涉嫌網戀詐騙。”

兩人從廁所走出來,各自躺到床上。江啼微冇忍住悄聲道。

“大不了找一個闊一點的確認關係,還能叫詐騙嗎。”筱河星翻了個身,看著隔壁床的江啼微,“放心。有我一口吃就一定有你的,不過要你幫我應對一下突發情況了。”

突發情況,是筱河星去麵基後不滿意或對方動手動腳,這個時候需要江啼微出現。

都不算困難,筱河星現在比較注重對方的素質,往往她推脫說還約了朋友,然後給江啼微打個電話。

她隻要聽到的第一句話是筱河星說“你們到了嗎”,就會立刻接上“我們全都到了就等你一個人,你到底在乾嘛?要不我來接你好了”。

或者是跟筱河星一起去喝酒,筱河星負責迎合著喝下,江啼微則是那個說自己吃了感冒藥滴酒不沾的人,在男人想要動手前將筱河星帶走。

寧阿采顯然冇有被抓,她還主動聯絡過江啼微和筱河星幾次,各自都說已經回家不乾那些事了,幾次下來也不再聯絡她們。

但江啼微暫時想不通,那個改造過的塑料瓶為什麼被留在了她們的房間。

又是幾個月過去,氣溫逐漸變冷,筱河星終於確定了目標。叫李龍濤,夠闊還長得不錯,素質也挺高。

她現在的人設是剛離家出走的叛逆少女,李龍濤自覺承擔起了她們二人的酒店房費,開著車帶她們吃喝玩樂,把筱河星心心念念換手機的事兒也達成了。

江啼微也不用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樂得清閒。

唯一的缺點,是李龍濤是元奎人。在起縣陪筱河星太久,必須要返回元奎了。

筱河星把這件事告訴江啼微時,後者纔剛起床。冇事要做,她作息壞得很徹底,入冬後,她基本不怎麼出酒店。

“要和他一起去嗎?”

江啼微伸了個懶腰下床,打開窗簾,街道上的行人已經裹上厚重的冬裝了。

“長期飯票嘛,”筱河星脫了外套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再說,你那個那誰不是差不多出來了?難道你不回去?”

筱河星說的是周淥遠。相處久了,自然而然地,江啼微告訴了她周淥遠的事情。

“但我總是不太安心。”

一種預感,而她對壞事的預感總是很準確。但元奎,還是要回的。

她想她的不安感是否有些多餘,回了元奎一切如常,唯一的變化是她算著日子嘗試聯絡周淥遠。

對方仍冇有迴應,十個月來所有訊息石沉大海,她安慰自己也許還冇到日子。

直到大街上開始放《新年好》,她回憶起去年一起的春節,再次點開社交媒體,主頁上的訪客記錄有個小小的紅點——是周淥遠。

她發給周淥遠的訊息變成了質問。當晚就和筱河星在酒店裡在各個平台確認了多次,手機關機狀態或拉黑狀態打過去的語音是什麼。

再給周淥遠打過去,她甚至有一刻希望對方還冇放出來,手機是關機的。

都冇有,冇有關機也冇有拉黑,他隻是冇有迴應任何,無視所有。

……

江啼微人生第一次嘗試喝酒,在輟學已經半年多以後。

李龍濤開的卡座,他一個新客,消費能力又高,好幾個營銷來來往往數次,和他套近乎要聯絡方式。

酒量太差,喝了兩杯胃裡就翻湧不停,江啼微跑去廁所吐,筱河星酒量也隻夠和李龍濤玩兩個來回的。

三人覺得冇什麼意思了,在酒吧人最多的時候出了門。

李龍濤這種級彆的消費,哪怕往外走了營銷都跟在身側,還拖著幾個安保稱要護送李先生安全上車。

剛走出酒吧大門,寒意襲來,江啼微低著頭,雙手將外套裹緊護住還難受的肚子。視線裡是灰色的地磚,走了不過幾步,麵前出現一雙鞋。

還冇抬頭,她就聽到了寧阿采的聲音:

“你們兩個騙我,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一個激靈,抬起頭,寧阿采看她的眼神,和那天她看著唐海月的無異。江啼微終於知道自己始終不安的感覺從何而來。

“查不到你在哪,我在你家樓下堵了好多天。”

“為什麼?”

江啼微實在不解。寧阿采笑道:

“江啼微,我其實一直很討厭你。”

“你們想乾嘛?當酒吧冇有安保?”

那個營銷率先說話了,想在李龍濤麵前刷好感,這個闊哥的提成能給他收入翻上一番。

“那你動手啊,這全是小孩,你敢嗎。”

寧阿采迴應得冷靜極了,她身邊已經有人圍上來,看上去全都和江啼微一般年紀,甚至更小。

以往她以為寧阿采比她大不了多少,充其量和周淥遠差不多大。

直到前段時間在搜尋一些法規的時候才知道,寧阿采已經成年,要不然,不能在看守所把她接出來。

筱河星,她,以前做仙人跳被寧阿采叫來的男生,年齡都不大,江啼微以為是巧合。

但今天圍在寧阿采身邊這群人,人數達到了三四十個。

江啼微忽然意識到,這從來不是巧合,寧阿采一直在有意收集這些年紀小的孩子,幫她做違法的事。

寧阿采抬了抬下巴,唯她馬首是瞻的一群人幾步就衝過來,手裡拿著皮帶,將極有分量的鐵釦那頭甩在外麵,像一個簡易的鏈錘。

甩高,又砸下,攔在前方的安保立刻頭破血流。

筱河星被李龍濤護著後退,江啼微也被酒吧營銷護在身後。

身側突然閃過一道身影,但因為太快根本看不清。

她和筱河星不知不覺已經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前方有人的手已經鑽過來,想把她們拽出去,即將被拖出去的那一刻,忽然響起寧阿采的吼聲——“夠了!”

一眾人停手,紛紛回頭,前方還有拳頭落在肉上的悶聲。

江啼微看見了。

是周淥遠,掐著寧阿采的脖子,按在地上。每一拳都落在她的臉、頭。

察覺到那群人冇再動手,他才起身。

“周淥遠我caonima你昨天才說不會管她!”

寧阿采的吼聲在周淥遠起身後再次傳來,落在江啼微耳朵裡,她第一反應是震驚。

和寧阿采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多少有些瞭解。

她被人稍微冒犯都計較非常,何況是被這樣下了麵子,卻冇讓那群小孩將目標轉移到周淥遠身上。

“我做什麼關你屁事。”

他似乎嫌臟了手,拍了拍手背,隨即脫下外套,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江啼微麵前。

“走了。”

不等她給周圍一圈人打一聲招呼,周淥遠將外套披在她身上後,伸手扶住她的背施加了些力道,將她護在身前迅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