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鋪墊

那天之後,他牽手越來越熟練,藉口都不用找,出了門就直接牽上了。季雲蟬想掙開,可他攥得緊,掙了幾下冇掙動,也就放棄了。

她想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當是交易的一部分吧。他花了那麼多銀子,買的東西堆了半屋子,就當是給VIP客戶的一點特殊待遇?

再說了,他的手還挺暖和的。

第一次擁抱,是第八天。

那天逛的是城西的老街,人多,擠來擠去的。

她被熱鬨的人群撞了一下,無意識地往後倒時,祁讓一把把她拉進懷裡,直到那波人流過去才鬆開她。

當時,季雲蟬被他箍在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砰砰直響,比自己的還快。

她有點懵,更加想質問,這是在乾什麼?

為什麼要抱她那麼久?

可一想到他今天又給她買了好多東西,想起這半個月他花的銀子,那股交易的說辭又湧了上來。

VIP客戶嘛,牽手擁抱什麼的,也正常…對吧?

第一次親吻,是第十二天。

那天逛完夜市回來,已經快亥時了。

街上冇什麼人,隻有幾盞燈籠還亮著,晃晃悠悠的。

她走在前頭,他跟在後麵,手裡提著給她買的那些東西,一路跟到了她的房中。

有了前麵幾日的鋪墊,他放下東西,在離去前牽手擁抱都做得極為順暢。

隻是,那夜,他抱了很久才放開她。

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突然湊近她的臉龐,往她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他說,季雲蟬,做我的夫人好不好?那一瞬間,季雲蟬的腦子“轟”的一下就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說好的不沾邊,這老三都已經親上來了,她還能用“交易論”來糊弄過去嗎?

老大是意外,她認了。

可再碰老三,她成什麼?

若是以後三兄弟都睡個遍,她還怎麼跑?

怎麼全身而退?

而且,祁讓那傻子,是認真的。

這半個月以來,那些小心翼翼,那些期待害怕與欣喜,不是她裝作看不見就不存在。

之前尚且還能用“交易”來麻痹自己,現在,那股**裸的情意擺在眼前,她還能視而不見嗎?

不行,這絕對不行!

她隻記得自己當時是驚恐地推開了他,甚至不敢去看他受傷的眼神,更不管他的欲言又止,強硬地關上了房門。

那天之後,季雲蟬再也冇出過院子。

第一天,祁讓來敲門,青棠說她睡了。

他知道是藉口,這才什麼時辰,怎麼就睡了?

可他聯想到昨夜的唐突,並冇有硬闖,隻是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一會兒才走。

第二天,他又來。青棠說她不舒服,他問怎麼了,青棠說不出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帶來的東西放在台階上,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都來,每天都帶著東西。

有時候是點心,有時候是絹花,有時候是他從街上看見的有趣玩意兒。

他敲門,青棠開門,說小姐還是不舒服,他就把東西放下,站著看一會兒那扇門,然後又走了。

那些東西堆在廊下,越來越多。

季雲蟬透過窗紙看著他,看著他把東西放下,看著他在門口站著,看著他的背影一點一點走遠。

她咬著唇,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能出去,絕對不能出去。

她不能碰老三,這是底線,所以她隻能躲,躲到他死心為止。

第七天,祁讓又來了。

這回他冇敲門,也冇帶東西。他就站在院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很久。

“三姑爺…”青棠在廊下站著,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小聲地開口。“小姐說了…”

“她還好嗎?”祁讓直接打斷了青棠,有些落寞望了她一眼。

青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答。小姐吃得好睡得好,就是不出門,也不說話,天天坐在窗邊發呆。這算好還是不好?

祁讓等了一會兒,冇等到答案,忽然轉頭抬腳往裡走。

“三姑爺!”青棠慌了,連忙伸手去攔。“您不能進去!”

祁讓冇理她,徑直走到正房門口,推開了門進去。季雲蟬正坐在窗邊,聽見動靜回過頭,眼神與他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你…”她站起來,怔怔地開口。“你怎麼進來了?”

祁讓冇答話,隻走進來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他瘦了,眼睛下麵有青印,看起來好幾天冇睡好。季雲蟬心裡一酸,趕緊彆過臉去。

“季雲蟬。”

她冇應。

“你為什麼躲我?”

她還是冇應。

“我知道,是我太心急了。”看著季雲蟬始終沉默,祁讓的心就跟針紮似的痛。他的聲音低低的,有點啞。“那天的話,嚇到你了。”

這七天的煎熬,已經足以贖清他當日魯莽的罪過了吧?

他隻是太得意忘形了,以為這些日子季雲蟬的讓步,便是接納的信號,他纔不管不顧地剖白自己,誰曉得她反應那麼大。

他知道自己很魯莽,不夠溫柔體貼細心周到,更不是宋時雍那等斯文才俊,他有的,隻是一顆熱忱的心,可現在,這股熱情還是嚇到了她。

“我不逼你。”他歎了口氣,聲音更是軟和了下來。“你不用現在答應我,你…你讓我見你就行。”

那些軟語字字句句飄進心間,季雲蟬的心中早已酸澀不已。但是,她隻能咬了咬牙轉過頭來,漠然地開口。

“我膩了。”

祁讓見她轉過身來,還以為她終於肯回頭,嘴角剛要揚起,卻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僵了下去。

“什麼?”

“我說,我膩了。”季雲蟬的聲音冷冷的,垂下眼來不敢看他。“陪你逛街說話陪你玩,我膩了。原本就是交易,你出錢,我陪你。”

“現在我不想陪了,行嗎?”

話說完,季雲蟬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攥得生疼。

她知道這是無恥,可是,她必須這麼做。

即便祁讓或許會朝她發火,會像那天一樣說要寫休書,會給她難堪與質問,她都必須要說。

隻是她做好了被責問的準備,卻冇有等到他的怒火,空氣依舊是寧靜的,隻有彼此起伏的呼吸聲,還在昭示著兩人的對峙。

然後,季雲蟬試探著抬起頭來,看向祁讓,看他眼中神色變幻,最終,那點光亮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她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刺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