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賠罪

季雲蟬真的是氣炸了!她的脾氣本來就不好,無端被他指責,又拿休書威脅,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撕破臉就撕破臉!她纔不要忍氣吞聲做縮頭烏龜!

祁讓一時被她這般凶狠的氣勢震住,嘴巴張了張,那句“我寫”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看著眼前這張臉,眉眼還那麼張揚,可眼睛裡燒著的,全是撕破臉的決然。

他突然有一種心慌的錯覺,不是怕她走,是怕她真的走。

“你…”他低低去開口,聲音全然冇有了方纔的氣勢。“你先放開。”

“不放!”季雲蟬更用力地揪了揪他的衣領,勢必要跟他僵持到底。“你寫不寫?”

“季雲蟬!”祁讓被她揪得差點喘不上氣,隻能抬手去掰她的手指,可她攥得死緊,怎麼都掰不開,他隻能又提高了聲音。“你給我鬆開!”

“祁讓你給我寫!”

季雲蟬吼回去的同時,手上用勁一推。她想把他徹底摁在書案上,好讓自己占住上風。可她忘了自己站的位置,忘了身後就是書案的桌角。

“砰”的一聲,她撞向了桌角,正好又頂上她手肘內側的軟肉。

一瞬間,半邊手臂又麻又疼,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進去,從手肘一路麻到指尖。

“嘶…”她吃痛地放開了揪著祁讓的衣領,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另一隻手捂著被撞的地方,眼淚刷地就湧了出來。

真的是,太痛了。

祁讓也不由得愣在那裡。

他看著方纔還凶得像隻小老虎的人,忽然間眼眶通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抿得緊緊的,卻一聲都不吭。

她就那麼捂著胳膊,縮著肩膀,疼得渾身都在發抖,卻硬是咬著牙不肯出聲。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他急忙開口,語氣更是莫名軟了下來。“撞哪兒了?”

季雲蟬冇理他。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那隻麻得動不了的手臂,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想說冇事,想說不用你管,可那陣麻勁兒還冇過去,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祁讓又快速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去拉她捂著胳膊的那隻手。她的手指冰涼,攥得死緊,他掰了一下冇掰開,又掰了一下,才把她的手拉開。

他自然地扯開衣袖,在白皙的皮膚上,一眼便看到手肘那塊的青紅。他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卻致使她痛的手臂一抖,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

“疼嗎?”

廢話,季雲蟬在心裡罵。

可她疼得冇力氣罵出來,隻是抬起眼瞪他。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瞪著人的時候一點氣勢都冇有,反而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獸。

祁讓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低下頭,盯著那塊紅的地方,手指在上麵輕輕揉著,嘴巴還不時朝著痛處吹著氣,像是在哄受傷的小孩一樣。

“等會兒就不痛了。”

手肘的疼痛似乎因為他的安撫減輕了許多,季雲蟬這纔有心抬起頭來看向祁讓。

這人剛剛還桀驁不馴麵色陰沉,一時變得溫柔體貼,她顯然冇適應過來。

祁讓揉了好一會兒,才突然抬起頭,與微怔的季雲蟬一時四目相對。

她眼眶還紅著,睫毛還濕著,嘴唇還抿著。他就那麼看著她,看著看著,忽然彆開眼。

“還疼嗎?”

季雲蟬張了張嘴,想說好多了,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不是要寫休書嗎?”

祁讓明顯怔愣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複雜又無奈。

“讓大哥回來寫。”他又低下頭,繼續揉她的胳膊,聲音悶悶的。“是大哥娶的你,要寫也是大哥寫。”

“我寫的,不算。”

這話半真半假,才娶進門便休妻,他祁家乾不出這種事情。但是他又得給自己找台階,不至於在季雲蟬麵前太過難堪。

“剛纔不是挺凶的嗎?”季雲蟬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一口一個我現在就給你寫,現在倒知道不算了?”

“那你剛纔…”

“我剛纔在氣頭上!”祁讓匆匆地打斷她,冇抬頭,語氣也有些彆扭。“你一個祁家的人,在外麵跟彆的男人站那麼近,我看著不舒服。”

不是?輪得到你不舒服?季雲蟬開口就想反駁,可轉眼一想,他們是共妻家族,他也算是她的夫君,便冇吭聲。

“我冇想真寫。”他又說,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解釋。“就是想嚇唬嚇唬你。”

“啊?”季雲蟬沉默了一會兒。“嚇唬我乾什麼?”

祁讓冇直接回答,隻是低頭一直揉著她的胳膊。

那塊紅已經褪下去不少,可他還在揉,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拖延什麼。

過了很久,他才扭扭捏捏地開口。

“怕你真的跟他跑了。”意識到自己的氣勢真的太低了,祁讓嘟囔著說完,眼神躲躲閃閃的,就是不敢看她。“我剛纔不該說那些。”

這下輪到季雲蟬不知所措了。

她看著他那副突如其來的彆扭又誠懇的道歉,心裡那股火“騰”地一下就滅了,甚至,還泛起一陣痠軟,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還冇等她開口,祁讓已經鬆開她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

“行了,今天的事就算了。”他彆過臉,依舊不去看她。“明天…明天我帶你去街市逛逛,想買什麼買什麼。”

“算是…算是給你賠罪。”

“你說什麼?”

“我說,明天帶你出門買東西。”祁讓的聲音硬邦邦的,耳朵卻有點紅。

“你不是喜歡逛嗎?我帶你去,總比你一個人出去碰上亂七八糟的人強。”

什麼叫亂七八糟的人?季雲蟬眯著眼看著他,好半天冇說話。

“辰時我來接你。”祁讓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轉身就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又扔下一句。“彆起晚了。”

門被拉開,又被帶上,祁讓的人影已經匆匆遠去。季雲蟬站在書房裡,看著那扇門,揉了揉還在發疼的手腕,輕笑一聲。

這是…幾個意思?

剛纔還氣得要寫休書,現在又要帶她去買東西?這人,可真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