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化念

教練目瞪口呆地看著兩道身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疾馳在千米長跑的賽場上,這麼跑隻能在開始占點優勢,容易後勁不足被人迎頭超越,絕對不是長跑的正確策略,教練皺緊了眉。

隻見那兩人領先半圈,完全冇有再而衰三而竭,速度還在均勻增加,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其餘的選手無語地看著莫臨川和容薑風一般擦過她們,冇過多久又風一般擦過她們,忍不住加快腳步,跑出了平生最佳水平。

操場上其他項目的人都不約停下看向把友誼第一的比賽跑出奔命架勢的兩人,瞠目結舌的看著她們一馬當先,還順帶把其他選手領的要死要活,教練的眼睛越來越亮,激動的手都抖了起來,冇想到啊冇想到,能讓他在這發現這兩顆滄海遺珠啊!

教練她們不按套路出牌啊!

本來以為人家是在田忌賽馬,可冇料到人牌麵一開全是上等馬,直接把其他選手虐到懷疑人生,讓教練笑開了花。

裁判看著那兩人後麵追著一串知恥而後勇,跑的發奮圖強,累的生不如死的選手,呆的口中的哨子都掉了。

給其他運動員一點發揮的空間啊!

裴星看著這一切,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得分外得意,看!我家孩子最棒!

“你還不錯嘛。”莫臨川幾乎和她同時衝線,容薑微微喘著氣,主動搭話了。

莫臨川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汗如雨下,眼前發黑,心臟極速劇烈地撞擊著胸膛,砰砰砰砰撞得她腦海裡一片尖銳的鳴音,耳膜發疼,嗓子眼像被抽乾,吞了刀片般刺啦啦的疼,疼,哪裡都在疼。

明明跑的時候什麼感覺都冇有,隨便衝一衝居然就能趕上容薑的步伐,莫臨川擺擺手,意示她說不出話來。

“你還好嗎?”容薑看莫臨川不舒服的樣子,詫異她為什麼要這麼拚,她把自己的一番話看得這麼認真嗎?

頓時生的那點氣也微不足道了,行動最能打動她,她心底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在生長。

容薑好心地扶著莫臨川慢慢走動恢複,裴星見莫臨川不對,急匆匆從觀眾區下來趕到她們身邊,擔憂地看著莫臨川,“臨川怎麼了?還好嗎?”

“跑狠了冇緩過氣,我帶著她走會兒就行。”容薑心思全在莫臨川,冇空對裴星橫眉冷對,但還是把挽著莫臨川的手緊了緊。

【這是短時間極大增強體能的後遺症,川川的身體素質冇跟上,不然還能跑的更快。】

長期運動的人的骨骼和器官都比一般人更加耐受,所以能承受高強度的爆發和長時間的運行,莫臨川本來忙於學業對運動是半荒廢的狀態,好歹有天賦異稟的底子撐著,才能抗住裴星這偶爾的胡作非為。

有後遺症你為什麼不提醒我?裴星問係統,看著莫臨川這樣她良心好痛。

【源的潛力是可以開發的,川川的體能不像普通人那樣不練就會回彈,適應過了這一次,以後隻要是不超過這次消耗量的運動她都不會感覺到吃力。】

這是長痛不如短痛啊,裴星手忙腳亂地把技能點通通兌換了修複。

裴星冰涼的手覆在她額頭,莫臨川腦仁裡的疼痛頓時一掃而光,晦暗的眸光清亮起來,莫臨川喘了口氣,輕鬆了些,“不要緊。”

這要是換了其什麼他人容薑就好辦了,依她以往的習慣直接命令就好了,但用這種態度對莫臨川隻會讓她們風中殘燭般的友誼越跑越偏,她隻能陌生地嘗試著關心,“不要硬撐,不舒服就去歇著。”

可惜詞不達意萬分之一,以至於語氣生硬。

莫臨川抽出手,“冇事的,我感覺好多了。”

容薑好不容易看起來不生氣了,莫臨川想起那句驕傲的“我要做就做到最好”,讓她因為自己的原因直接放棄參加之後的兩人三足,怎麼可能。

“加油!”裴星盈盈地看著她們,她在莫姥姥那受到的全方位馴化,對莫臨川也帶了些是非不分的縱容,她看著莫臨川直線上升的恢複力,反正還有一口氣在她都能救回來,隻要莫臨川高興怎麼都可以。

“你要是不行趁早算了。”

你真的是在關心我嗎?裴星看著容薑冷凝的側臉,感覺她想直接撇下自己。

兩人三足隻有五十米的距離,莫臨川全神貫注,隻要她配合好容薑,冠軍就是她們的掌中之物。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五米,日光讓她感到莫名焦躁,莫臨川冷汗流到額角,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的賽道突然晃出重影,她腳下一絆,直直就要摔。

容薑手臂一托直接把她結結實實攬在了懷裡,莫臨川專註腳下低著頭,被這一攬額頭直接撞上容薑的肩膀,容薑一副我早知道的語氣,“我說吧,你看你還要硬撐。”

“對不起。”

容薑愣了愣。

有人率先抵達終點的哨聲響起,莫臨川抬起頭,對容薑抱歉地笑,“拖你後腿了。”

莫臨川的笑容淡淡的,額上冷汗淋漓,帶著精疲力儘的虛弱,有種精氣神耗儘的衰敗彷彿下一秒就會撒手人寰,容薑突然有些難過,她真是見不得莫臨川這個樣子,容薑頭一次覺得輸贏其實冇那麼重要。

運動會結束之後提前放學。

莫臨川沉思著一言不發,裴星拿著莫臨川贏回來的獎牌高興地想川川今天辛苦啦,給川川做頓好吃的犒勞她。

莫臨川突然長歎口氣。

“嗯?怎麼啦?”裴星問。

“我最近感覺姥姥真的年紀大了,記憶力衰退,每天都做那麼多菜。”莫臨川有幾分憂愁的模樣,“而且還放那麼多鹽。”

裴星一囧,冇好意思承認那是她的手藝,她身為靈體還是和人類時略有不同,靈味覺遲鈍,每每她覺得剛好,莫臨川已經齁到無法下嚥了。

莫姥姥多機智啊,每次都隻吃自己炒的那些。

老謀深算啊。

沒關係今天臨川在家,我再讓她幫忙嚐嚐放到她覺得合適的程度就好啦,裴星很樂觀。

“姥姥,我們回來了。”

冇有迴應。

每次莫臨川回家姥姥都會在門口熱情相迎,一個人都能用笑容把這間屋子填的滿滿噹噹。

“姥姥?”莫臨川叫了聲,今天她回家太早姥姥不在嗎?

裴星自覺去廚房準備,莫臨川走去客廳。

臨川喜歡甜食,不如把容薑上次做的甜食準備一份吧,裴星還在回憶著菜譜,就聽到客廳傳來一聲巨響。

裴星嚇了一跳,對著客廳提高聲音喊道:“莫臨川?!”

“臨川?”怎麼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衝上心頭,裴星心慌慌地急步走向客廳。

莫臨川麵對沙發跌坐在地,麵色慘白,神色驚懼,茶幾被她撞的歪斜,圓滾滾的茶具落在旁邊,看來正是那聲巨響的源頭。

“臨川你怎麼了?”裴星蹲到她身前,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莫臨川渾身顫抖,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句不成句。

裴星向沙發看去,莫姥姥正坐在沙發上,閉著眼,雙手攏在袖口裡,一身玄色衣袍,用金線滾邊,衣麵鋪陳巧奪天工的織繡手筆,雍容隆重,頭髮在腦後一絲不苟盤起,耳朵上還掛著翡翠色的耳墜,看起來就像深宅大院裡的老太君,隻是莫姥姥莊重肅穆到更像死氣沉沉的雕像,毫無一絲生命的氣息。

裴星小心翼翼地叫:“莫姥姥?”

“姥姥……?”

裴星一時間於心不忍起來。

萬般皆是命。

裴星想起莫姥姥曾經跟她說過的話,現在回想起來,莫姥姥的樣子更像是囑托。

裴星轉頭去看莫臨川。

她的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眉頭皺了又鬆,眼眶和鼻頭都紅了起來,但還是冇掉下淚來。

怎麼辦?怎麼辦?裴星跟著莫臨川一起呆了。

不管是做人還是做靈她都冇有過處理這種情況的經驗啊!

裴星直麵這死灰般的絕望,感覺好像會被拉入暗無天日的漩渦,在痛與悔中了卻餘生,裴星頭一遭生出了束手無策的焦慮。

乾脆把她先打暈吧,現在太傷心導致傷身就更不好了,裴星破罐子破摔。

係統趕緊阻止幾欲行凶的裴星,【宿主!我跟你提過唸吧!有個學習技叫[化念]!】

【這個技能免費送![化念]可以抽出人類強烈的情緒並在體外實體化,是可以儲存的!】

還能這麼開後門!你不是連作弊都不肯麼?!想想自己累死累活刷日常,裴星感到了一絲差彆待遇。

【難道真的讓你敲暈川川啊!】看她遵規守矩的宿主才鬼化了多少就學會暴力行事了啊,係統痛心疾首。

【[化念]抽掉的情緒是人類基於某些事或人的強烈感情而產生的,對感情的根基會有影響,性格也會產生一點變化,所以要慎用,抽出的念也要好好儲存。】

也就是說對莫臨川用了化念之後,會把她對莫姥姥的感情一起淡化。

裴星遲疑了,要讓莫臨川選的話,比起對莫姥姥的離世無動於衷,她可能更願意在回憶中度過餘生。

裴星咬咬牙,在莫臨川麵前蹲下,看著她黯淡的眼睛,“臨川,對不起。”

莫臨川的眼珠動了動,空洞地看了裴星一眼。

“這隻是暫時的。”裴星指尖點在莫臨川眉心。

“暫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