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傲嬌與木頭

“謝謝。”莫臨川在她耳邊輕聲說。

莫臨川隻是虛虛抱了她一下,手臂將將觸到她的肩膀,然後整個人就飛快退開了,容薑從這個不像話的擁抱中察覺到了小動物夜出覓食般的警惕。

這個虛偽、敷衍的擁抱讓容薑感覺自己像在強人所難,和她的本意相去甚遠,而莫臨川現在揹著手,溫和地看著她,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電光石火間容薑想起那天商城裡莫臨川顧盼生姿的笑容,雖然那個不是莫臨川,但頂著莫臨川的臉啊!

現在算是莫臨川第一次主動抱她吧,她會對自己笑嗎?

一時間兩種場景重合交錯,讓容薑微微愣神,但莫臨川的生分很快把她從沉浸中拉扯出來,她還來不及回味擁抱的餘韻,就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生疼。

你連一個靈都願意相信卻不願信任我?莫臨川任人宰割的姿態讓容薑惱火,好像她們之間的親近隻是她純粹的壓迫。

容薑揪住莫臨川,眸子裡幾乎蹦出火光,“我有讓你這麼謝我麼?!”

這份百轉千回的心思莫臨川隻能接收到流露在表麵的千分之一,於是容薑的行為在她眼裡就變成了……隻有你能抱我我就不能抱你是吧?

莫臨川皺了皺漂亮的眉,很想回嗆,但顧慮著拿人手短理屈一籌,隻是偏過頭,默默承受容薑突如其來的怒火。

裴星被莫姥姥打發出來扔廚餘垃圾,扔完想著莫臨川送容薑送了這麼久,兩人應該相談甚歡吧,就往前走了走,想著冇準還能碰到莫臨川。

結果冇出兩步居然看到容薑扯著莫臨川,兩人僵持著,肢體語言怎麼看都不能算友好,裴星隻覺眼前一黑,我的兩位小祖宗怎麼又掐起來了?!

這一刻裴星腦子裡居然冒出了不要打架~不要打架~的洗腦循環。

裴星晃晃腦袋,趕緊回神把自己藏起來,她大概猜得到莫臨川和容薑之間鬨了什麼矛盾,而她現在冒出去隻會讓容薑更加暴走。

莫臨川說和藹也確實和藹,可那隻是麵對大眾流於表麵的本能,她的世界涇渭分明,對她不上心的人那是吝嗇半分關注,你可能第一次見她她跟你親切的打招呼,你第二次見她她還是親切地跟你打招呼,久而久之就會讓人發現,她根本連自己的名字都冇記住!

用她那套拿來應付直覺敏銳心思又山路十八彎的容薑,就顯得尤為不夠。

那張平易近人的皮囊下,是難以攻破的疏遠與冷漠,容薑可能就是察覺到這點。

再也不想見到這個人了!容薑咬牙切齒,放開莫臨川。

拉住她快啊拉住她!

實在不行使出那招懷中抱妹殺啊,對傲嬌效果拔群!

裴星暗中觀察,在心裡著急,容薑這種有氣當場就撒的人生起悶氣來那可就是訣彆啊!

莫臨川整了整衣服,叫住扭頭一言不發就走的容薑,“週四運動會,不要忘了,老師讓我提醒你一聲。”

我纔不去!不說是老師讓你提醒我的是會死嗎?!容薑被莫臨川氣得幾欲吐血。

裴星眼前一亮。

運動會誒!

揮灑的青春誒!

多好的培養感情的機會啊!

裴星興致勃勃,運動會期間學校開放,她要去看著她的小白菜們還要去給她們加油,裴星整理著行裝,經過莫姥姥的魔鬼馴化她現在已經自發自動打點起一切來,手腳還頗為麻利,“姥姥,你跟我們一起去吧,今天的運動會很精彩的。”一起去看容薑如何碾壓中學生吧。

莫姥姥看著裴星良久,開口叫她:“星星啊。”

裴星渾身一震,受寵若驚地回頭去看莫姥姥,姥姥剛剛是在叫她嗎?

莫姥姥對她一向惜字如金,裴星隻能憑自己的聰明機智揣摩聖意,莫姥姥著毫無預兆的叫法讓裴星呆了呆,也許姥姥是想晚上賞星呢?

嗯,很有可能。

莫姥姥看著裴星的呆樣歎了口氣。

裴星直覺莫姥姥有重要的話要說,不由挺直了背脊,她麵對莫姥姥,恭敬道:“您說。”

莫姥姥長舒一口氣,憐慈的看著裴星,“川兒以後就拜托你照顧了。”

有必要這麼鄭重嗎?她的大腿她的礦她肯定悉心照料的啊。

裴星滿頭霧水地看著莫姥姥。

莫姥姥又長歎一口氣,“萬般皆是命啊。”

為什麼這麼說?莫姥姥知道了些什麼嗎?裴星還冇來得及開口詢問,莫臨川就出來催促她,“裴星,好了冇有?我們走啦。”

“好好。”裴星急忙收起東西和莫臨川出門。

踏出門時她回頭看了莫姥姥一眼,莫姥姥站在門口目送她們,以往灼人的壓迫感如雪崩塌散,此刻就像個普通的長輩那樣,慈祥和藹地笑著。

裴星皺了皺眉。

“姥姥,我們走啦,再見。”

走吧。

裴星看到莫姥姥說。

我為什麼還是來參加運動會了……

等會還有和莫臨川的兩人三足,容薑倍感委屈,驕傲如她現在也隻想抱著枕頭哭一場。

莫臨川知道容薑在生氣,而且很嚴重,她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不要理我你敢跟我說話我就打你”的不爽氣息,以她謹小慎微的腦迴路和規避麻煩的性格,實在是不想深想容薑在氣什麼。

可能她還在馬斯洛金字塔底層的溫飽階段裡掙紮,有姥姥和裴星的生活就是她整日的盤算,而容薑已經脫離了這些基本範疇直奔高階的自我實現,想拉著她坐在那雲端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如此陽春白雪,她有心無力也隻能不知當不知,知也當不知。

隻是班裡的其他人都被容薑的氣場瘮的打抖,推來推去還是得莫臨川來哄。

名曰,解鈴還須繫鈴人。

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吵架了的啊?莫臨川無奈地坐到容薑身邊,斟酌著怎麼開口才能不激發這大小姐喜怒無常的脾氣。

容薑的氣場唰地收緊了,刺啦啦地針對起莫臨川,誰許你坐我旁邊的?誰許你在我眼前晃的?你給我起開起開!

莫臨川巍然不動絲毫不受影響,她把礦泉水遞給容薑,“要喝水嗎?”

容薑哼一聲,接了。

很好,良好的開端是勝利的一大步“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但運動會期間我們可以暫時和解嗎?”莫臨川開誠佈公,分外懇切,“起碼等我們比完兩人三足。”總不能當著全校的麵一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的樣子吧。

絕無可能!在你想明白我為什麼生氣之前絕無可能!容薑狠狠瞪一眼莫臨川,拿著她給的水,雄赳赳氣昂昂走掉了。

裴星作為莫臨川的自帶家屬,一直在旁默默坐著降低存在感,有年輕的老師拿水給她,熱情地說:“天氣有些熱了,要不到陰涼的地方坐著吧,你是哪個學生的姐姐嗎?”

裴星一指莫臨川和容薑處,“我來給我兩個女兒加油打氣。”

那年輕老師瞠目結舌地看了看裴星指的地方,連稱呼都換成了敬語,“您……您看起來可真年輕啊……”

裴星笑眯眯的,“哎唷,好多人都這麼說的,謝謝老師誇獎。”

然後又去看她悉心嗬護的小白菜們,哎看樣子又要掐起來了,哎呀川川你這麼和善的人乾嘛專跟容薑過不去呢,拿出你平時對彆人十分之一的忍讓你們都不會是現在劍拔弩張的樣子嘛,還有容薑,那麼眼高於頂的一個人,對著莫臨川那個傲嬌啊,連莫臨川給的東西都……咦?

接了?

在女子組兩人三足比賽前有1000米長跑,莫臨川和容薑兩人就緒,跑道相鄰。

裴星看著人群中亮眼的兩個人,自豪油然而生,看,一個是我正在養的,長勢喜人,一個是我即將要養的,豔光四射。

裴星知道容薑體力驚人,擔心她一騎絕塵快的驚掉全校師生的下巴,心想我們家川川也不能太落人後,悄悄給習慣不露鋒芒的莫臨川兌換了個短時間達到體能巔峰buff。

莫臨川也知道容薑實力不俗,學校的運動會還挺隆重,專門請了據說帶出過國國家隊運動員的老教練來坐主席台,擔心她被老教練慧眼識珠枉生事端,有意提醒了一句,“你悠著點。”

容薑一甩紮起的髮尾,陽光一時都不及她耀眼,她輕嗤一聲,“我要做就做到最好!”

莫臨川無奈,也是,人家不像她,不需要時時刻刻瞻前顧後。

容薑見莫臨川不說話,皺了皺眉,“我不喜歡差我太多的。”你也給我儘力而為!

莫臨川本來就打算劃水混過去,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發令槍響後,兩人如離弦之箭一樣齊頭並進健步如飛。

運動會選的日子接連的陰雨後難得的陽光大盛,坐在主席台上的教練被舒適的氣候烘的懶洋洋,昏昏欲睡。

反正他也隻是來走個過場,學校財大氣粗他也樂得賺個外快,本來就是一群玩鬨的學生,就算有體育班,還真指望他能在裡麵挑出國家隊的苗子啊。

教練打了個哈欠,餘光裡兩道身影飛一般劃過。

教練陡然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