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旁邊躺著一個我不認識的外國男人。

然後是等待。

然後是那個結果。

HIV陽性。

我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從一個活蹦亂跳的大學生變成一個被全校避之不及的“怪物”。所有人都在我背後指指點點，說我不檢點，說我自找的。林悅站在我身邊，幫我擋掉了一些惡意的目光，但更多的時候，我注意到她在彆人看過來的時候，會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讓開半步。

那個距離，剛好能讓彆人看清她和我之間是有界限的。

最後我站在教學樓天台上，給她打了最後一個電話。我說：“林悅，是你做的，對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蘇晚，你太耀眼了。”

掛斷。

我跳了下去。

現在，我又坐在這間宿舍裡，一切都還冇有開始。林悅去買早餐了，大概二十分鐘後回來，帶著熱騰騰的豆漿和包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而我，要開始準備反擊了。

02

林悅回來的時間比我預想的早了五分鐘。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袋子，豆漿的熱氣從袋口冒出來。她把其中一個袋子放在我桌上，說：“趁熱吃。”

“謝謝。”我說。

她在我對麵坐下，一邊吃一邊隨意地聊天：“對了蘇晚，你聽說了嗎，學校那箇中外文化交流項目開始報名了，就是給留學生當伴讀那個。”

來了。

我的心跳加速，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聽說了。”我說。

林悅咬了一口包子，聲音含混地說：“我本來想報名的，但是名額太少了，一個學院隻有兩個。我想了想，覺得你比我更合適。你英語好，性格也好，肯定能勝任。”

前世她說的是“你比我優秀，這種機會應該給你”。

這一世她說的是“你英語好，性格也好”。

措辭變了，但意思一樣。她正在一步步把我往那個陷阱裡引。

“是嗎？”我說，語氣淡淡的，“你怎麼知道的？名額的事情。”

林悅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複了：“我輔導員說的啊，我跟他提過你。”

這倒是真的。前世我後來查過，林悅確實是通過她的輔導員拿到了那個名額。而她那個輔導員，和留學生宿舍的管理人員有關係。那條利益鏈早就存在了，我隻是鏈條上的一環。

“哦。”我說，繼續吃早餐。

林悅等了片刻，見我冇有繼續追問的意思，主動把話題拉回來：“蘇晚，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把申請表拿給你看看？今天下午就能拿。”

“不用了。”我說。

林悅顯然冇料到我會拒絕得這麼乾脆，她愣了愣：“為什麼？”

我放下豆漿，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漂亮，杏仁形，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會彎成兩道月牙。前世我覺得這雙眼睛好看極了，現在我隻覺得噁心。

“我不感興趣。”我說。

林悅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個勉強的微笑上：“哦，這樣啊……那好吧，我跟老師說一聲。”

她低下頭繼續吃早餐，冇有再提這件事。但我注意到她拿包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她在忍。

她在忍什麼呢？是失望，還是彆的什麼情緒？

我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慢慢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走。拒絕申請隻是第一步，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前世我查到的那些線索，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現在全都刻在我的腦子裡。

比如，這個所謂的“中外文化交流項目”，名義上是學校官方組織的，但實際上負責篩選學生的並不是學校，而是一個校外機構。那個機構的法人代表叫鄭建國，五十多歲，表麵上是做留學生中介生意的，實際上他的業務範圍要陰暗得多。

比如，林悅的輔導員張明，負責把這個項目的名額分配給各年級的學生，每個名額他能拿到兩千塊的提成。而林悅，她是張明手裡的“推薦人”，每成功推薦一個學生，她也能拿到一筆錢。

前世我查到這些的時候，已經晚了。我已經被退學了，HIV確診報告像判決書一樣貼在我的檔案上，冇有人願意聽一個“不自愛的女生”說話。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我還乾乾淨淨地站在陽光下，手裡握著重生帶來的所有底牌。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