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騎上車,走了。騎出去很遠,她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裡,望著她的方向。夕陽在他身後,把他整個人照成一個黑色的剪影。

出發前一週,他出事了。

是打架。他一個人對四個,把其中一個人的肋骨打斷了兩根。對方報了警,他進了派出所。

她是在派出所門口見到他的。他坐在長椅上,臉上有傷,眉骨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經乾了,變成暗紅色。校服上沾著血,眼睛望著窗外,像一隻被關進籠子裡的鳥。

「為什麼?」她問。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後來她才知道,那四個人是在網上罵她的。罵她是年級主任的女兒,罵她假清高,罵她裝模作樣,罵她勾引社會上的混混。他看見了,約了地方,一個人去的。

她站在派出所門口,哭了。

那天晚上,她媽來找她。

「你現在明白了嗎?」她媽坐在她床邊,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來,「那種孩子,他隻能用這種方式表達感情。你覺得感動,我覺得害怕。林淼,你跟他在一起,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他的人生就是這樣的,打架,受傷,進派出所,周而複始。你能接受嗎?」

她冇說話。

她媽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

「你自己決定。」

她想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她給他發了一條訊息:貢嘎還去嗎?

他回:去。

他們坐了三十六個小時的綠皮火車,硬座,夜裡冷得睡不著,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他把外套蓋在她身上。在成都轉大巴,山路顛簸,她暈車吐了好幾次。在康定住了一晚,第二天淩晨五點出發進山。

從康定到貢嘎山大本營,徒步要兩天。第一天的路還好走,沿著河穀往上,海拔從兩千五升到三千五。她走得不算太累,還能一邊走一邊拍照。他走在她前麵,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

第二天就難了。從三千五到四千米,坡度變陡,空氣變稀薄,每走一步都要喘半天。走到中午的時候,她開始高反了。先是頭疼,像有人在太陽穴上釘釘子,然後是噁心,胃裡翻江倒海,然後是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走幾步就得停下來。

他把她的揹包接過去,一手一個,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