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前麵。
「你慢點,」她說,聲音有氣無力,「我不行了。」
他停下來,回頭看她。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眉骨上那道還冇好全的傷口,照出他眼睛裡血絲。
「林淼,」他說,「你信我嗎?」
她點頭。
他伸出手。
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穩,像山裡的石頭。那手上全是繭子,粗糙的,但很有力。
他們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幾步,停一停,喘幾口氣,再走幾步。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斜,他們終於看見了那片白色的山影。
貢嘎。
它立在天邊,比雲還高,比想象中更遠。雪白的山頂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座不屬於人間的神殿。冰川從山頂傾瀉而下,像凝固的河流。
她在那一刻忽然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想要登山。不是為了征服,是為了看見。看見這個世界還有這麼高的地方,看見自己原來可以走到這麼遠。
他們在雪線附近紮了營。夜裡氣溫降到零下十度,她縮在睡袋裡,還是冷得發抖。他把自己那床睡袋也蓋在她身上,自己坐在帳篷門口,點了一根菸。
「你不冷嗎?」
「不冷。」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被風吹得有點散。
她看著他背影,看著煙霧在月光裡散開,忽然很想問一個問題。
「顧言,你以後真的會開客棧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久到她快要睡著了。
然後她聽見他說:「會。」
「在哪兒?」
「川西。靠近山的地方。」
「那我來看你。」
他冇說話。
她又說:「我跟我媽說好了,報誌願報成都的學校。這樣離你近,週末可以過來,寒暑假就住在你那兒。我們可以每天爬山,每天看日出,每天——」
「林淼。」
她停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她。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眼睛裡的東西。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從來冇見過一個人眼裡同時有那麼多東西。
「我不能拖累你。」
「你不是拖累。」
「我是。」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月光下顯得很粗糙,佈滿繭子和傷口,「你知道那天在派出所,我想的是什麼嗎?我想的是,幸好冇讓你看見我打人的樣子。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