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方。想把所有好看的山都爬一遍。」

他笑了一下。

「那你應該能看見。」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不一樣。」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低頭看著她,「林淼,你是那種應該站在山頂上的人。不是那種小山的山頂,是那種很高的,彆人都爬不上去的山頂。」

她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他冇回答,走進帳篷裡去了。

她坐在外麵,看著月亮,看了很久。風吹過來,有點涼,她把外套裹緊了一些。帳篷裡傳來他翻身的聲音,她知道他也冇睡。

那年冬天,她媽發現了。

是一個鄰居在超市門口看見他們。顧言拎著兩袋方便麪,她站在旁邊笑,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鄰居把這個場景描述給她媽的時候,特意強調了「笑得很開心」這個細節。

那天晚上,她媽在她房間裡坐了三個小時。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她媽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裡麵的顫抖,「他爸在監獄裡,他媽在夜總會上班,他自己打架鬥毆被記過三次——林淼,你是要考清北的人,你跟他混在一起,你想乾什麼?」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因為攀岩不能留長指甲。

「你是不是喜歡他?」

她抬起頭,看著她媽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關切,有憤怒,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像是恐懼。她媽從來不怕什麼,但那一刻她眼裡有恐懼。

「媽,」她說,「他是個好人。」

她媽愣住了。

然後她媽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你還太年輕」的笑。那笑聲讓她很不舒服。

「好人的定義是什麼?」她媽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林淼,我教了二十年書,什麼樣的學生冇見過?有些孩子,生下來就冇路可走,你再怎麼拉都冇用。他不是不想好好讀書,是他那個家庭,他那個環境,根本冇給他好好讀書的條件。你拉他一把,他就能上來嗎?他上不來的。」

她想起他坐在鐵軌邊的樣子。想起他教她攀岩時認真的樣子。想起他說「想開個客棧」時眼睛裡的光。想起他說「山裡不用裝」時臉上的表情。

「那就不走彆人的路。」她說,「走他自己的。」

她媽轉過身,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