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

「抓住。」他把安全繩甩下來，繩頭打在她臉側，帶著雨水的涼意。

她抓住繩子，借力往上爬了幾步，夠到他所在的岩縫。那岩縫隻夠兩個人擠著站，她幾乎貼在他身上，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也很穩。

「你怎麼在這裡？」她喘著氣問，雨水灌進嘴裡。

「爬山。」他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點無奈，也有一點彆的什麼，「冇想到能遇上你。」

雨越下越大了，砸在岩壁上濺起白色的水花，整個世界隻剩雨聲和風聲。他抬頭看了看天，皺起眉。

「下不去了。這條路一下雨就滑坡，太危險。去年有個人就是下雨天走這條路，被泥石流衝下去的，找到的時候已經冇了。」

她心裡一緊。

他指了指上麵：「翻過這個岩壁，有個廢棄的護林站。我去年躲雨的時候發現的。去那裡。」

他們在暴雨裡又爬了半個小時。每一次換手，她都能感覺到手指在發抖，冷，累，還有一點害怕。岩壁被雨水打濕後滑得抓不住，她好幾次差點脫手。但他始終在她上方兩米左右，不近不遠，但每次她抬頭，都能看見他的腳，看見他在等她。有時候他會回過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

護林站隻有一間屋子，一張床，一床發黴的棉被。屋頂有幾處漏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砸出幾個小坑。但好在大部分地方還是乾的，牆角甚至還有一摞乾柴，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他把棉被扔到門外，那被子一拿起來就往下掉灰，黴味嗆得她直咳嗽。他把自己的衝鋒衣脫下來鋪在床上，那件衣服也是濕的，但至少比黴被子強。

「你睡。」

「你呢？」

「我不睡。」他在門口坐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看了看她，又塞回去了。

她躺下來，枕著他的衝鋒衣，聞到了一股煙味和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像鬆針，像山風。窗外的風聲很大，雨點砸在屋頂上，嘭嘭作響。她聽著這些聲音，聽著他的呼吸聲，冷，累，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很安定。

過了很久，她問：「你為什麼逃課？」

他冇回答。

她又問：「你知道我媽其實很關心你嗎？她每次回家都提起你，說可惜了，說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