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了。」

她接過石頭，攥在手心裡，硌得掌心生疼。

「那你呢？」

「我？」他笑了一下，「我再找一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房間的門縫裡塞著一張紙條。皺皺的，像是被攥過很多次。她撿起來，展開，看見上麵的字。

隻有四個字：

「山頂見。」

第四章山那邊

很多年後，她真的登上了貢嘎。

那是她三十歲那年的秋天。她已經是國內小有名氣的戶外攝影師，拿過幾個獎，辦過幾次展，走過了很多山，很多路。西藏的岡仁波齊，新疆的慕士塔格，雲南的梅裡，四川的四姑娘。有人問她為什麼總往山裡跑，她說不出原因。也許是為了拍照，也許是為了找什麼。

也許是為了那句「山頂見」。

貢嘎的登頂路線她已經研究了很多遍。從大本營出發，經過一號營地、二號營地，最後衝頂。她請了兩個嚮導，租了全套裝備，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衝頂那天，天氣很好。冇有風，冇有雲，太陽照在雪上，白得刺眼。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冰爪踩在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喘著氣，心跳很快，但很穩。

走到海拔七千二百米的時候，嚮導問她要不要休息。她搖了搖頭。

「快了。」她說。

又走了一個小時，她終於站在了山頂。

七千五百五十六米。風很大，吹得她幾乎站不穩。她站在那塊巴掌大的地方，看著腳下的雲海，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看著這個她曾經隻能遠遠眺望的世界。

她冇有哭，也冇有笑。隻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摸到了口袋裡的那顆石頭。

這些年她一直帶著它。從北京到西藏，從西藏到新疆，從新疆到四川，從四川到雲南。它被她磨得光滑了，圓潤了，不再硌手了。她有時候會把它拿出來，放在手心裡看一看，然後放回去。它像個老朋友，陪她走過所有的路。

她把它拿出來，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後她鬆開手。

石頭落下去，在雪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坑，很快就看不見了。它會在雪裡一直往下落，落進冰川，落進時間，落進不知道什麼地方。

她轉過身，往山下走去。

風很大，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