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吾妻I

有人會問我:你愛她嗎?

不同時期的我會有不一樣的回答。若是年輕,年紀隻是二十出頭的我,我隻會說:“愛吧。”

問那位已經經曆了許多社會風霜的我呢?我會說:“愛嗎?”

而換做是現在已經過了而立之年的我,那我會說:“愛。”

回想過去,我曾經可乾了不少壞事,年輕時期的我足矣被叫上一聲chusheng,而現在的我仔細一想,若是我不認識那個年輕的小子的話,我也肯定會再吐一口唾沫,罵一句人渣的。

不過嘛,浪子回頭金不換,現在的我也是成為了年輕是自己絕對想不到的模樣。

家庭。

是港灣。

是束縛。

是歸屬。

我難以想象,以前那番放浪的我,居然還能有朝一日找到這麼普普通通,但是彌足珍貴的地方。

隻是站在門口,我就已經能夠聞見那門後即將撲麵而來的飯菜香味了。

我很後悔。

我很後悔我以前會那麼對她。

若是早一點醒悟的話,那該多好?

“我回來了。”

拖著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跑過來。

愛妻正穿著圍裙,做著飯。

飯菜香味也隨著她的體香,一併混合著進入著鼻腔。

這是幸福的味道。

“你回來了,來,東西給我吧。”

“嗯,謝謝。”

看著她拿過我手上的東西,轉身走到了一邊的鞋櫃處,親手拿出了裡麵擺放好的藍色拖鞋,放在了我的腳前。

“今天吃什麼?”

“是你的家鄉菜哦,あなた。”

她是重櫻人。

當年遇見她的時候,她還隻是一個學生,而自己那個時候留學,可雖說是留學,但感覺不過是頂著一個學生的名號,拿著家裡人給的錢到處玩罷了。

本來也不過是以為跟其他的女人一樣,揮之即來,甩之即去。

或者用其他更加直白一點的說法,自己隻需要乾完之後提起褲子,抽兩根菸後就走了的而已,什麼愛情,什麼責任……

那個時候的自己根本冇想過。

畢竟隻是異國他鄉,自己也不會長待的,那麼既然如此,玩玩這裡的女人自己也不必負上什麼責任的。

罷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現在站在自己身邊的人隻有她而已。

“家鄉菜?是紅燒肉?”

“紅燒肉是你的家鄉菜嗎?”

“不算嗎?”

“再猜猜?”

“嗯…………總不可能是麻婆豆腐吧?”

在重櫻,麻婆豆腐其實意外地有些人氣,不過說那些東西是麻婆豆腐,我並不是很認同。

重櫻人感覺不是很能吃麻辣的樣子,而失去了麻辣風味的麻婆豆腐,那還能叫麻婆豆腐嗎?如果你要說這是麻婆豆腐風味,那就兩說了。

“試著做了一下,搞到那些材料我可是花了些力氣。”

真的是?

“吾妻,我不是記得你吃不得花椒嗎?”

“嗯,確實呢,畢竟每次一嘗嘴裡就麻麻的,我不是很喜歡…………”她看著我,臉上是賢惠的溫柔微笑:“但如果你喜歡,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放以前呢,我不明白愛是個什麼。

或許我會說:“不就是下半身因為激素的原因而產生衝動嗎?跟一個異性看對眼,產生衝動,這個就是愛情。”

狗屁。

現在的我隻會說狗屁。

“這樣啊,如果說你吃不得的話也不用放花椒的…………”

話還冇說完,吾妻的手指就擋在了我的嘴唇上,緊接著踮起腳來,手指挪開的同時,她那如櫻花般秀麗的薄唇就貼了上來。

這是吾妻向來表示親昵的輕吻,動作輕緩溫柔,很有她的風格。

“今天我就要讓你吃到你家鄉的味道,而絕對不是什麼本地化改造的風味菜。”

“那你要吃嗎?”

“我也要吃。”

“你不喜歡花椒。”

“但我喜歡你,既然是你喜歡的東西,我有什麼理由討厭呢?”

聽著她的話,我忍不住笑了。

“你現在這麼會撩撥我了?這種話一句接一句的。”

“因為我愛你嘛。”

本來抱著她,還是打算著接著親昵一下的,但是她卻推開了我,轉身往廚房走去。

“先吃飯吧,接下來的事情到了晚上再做也不遲。”

那是我的老婆,她是我這一生裡遇見的最為賢惠溫柔的女人,也是我這輩子裡唯一的愛人。她叫吾妻,人如其名,是我的妻子。

飯後,洗澡。

偶爾,我會想起跟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邀請她去一些有名的旅遊勝地,然後接著泡溫泉的由頭跟她徹夜纏綿。

真的是很佩服那個時候的自己,居然能夠這麼生龍活虎抱著她一個晚上不帶停歇的。

換做現在的自己的話…………

“あなた?我能進來嗎?”

看過去,吾妻就站在門口處。

透過那佈滿了水霧的玻璃門,曼妙的曲線毫無遺漏地展現在了我的麵前。

老實說,很好看,她的身材絕對是稱得上上乘,以前的我也的確有不少時間沉溺於她的身體,但是…………

畢竟這年紀也是上來了,也肯定是做不到跟以前那般一樣了。

“額,那什麼,我,我馬上就洗完了,不用進來了…………”

我話還冇說完,吾妻就直接把那門給拉開了。

裹著浴巾,她知道我的癖好,就喜歡那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感覺。

浴巾很短,但是該遮住的的地方都遮住了,但是有感覺自己能夠在某些角度看到一些。

這意味不要太明顯了。

她的確是賢妻,是很多男人夢想之中的那種女人,但是就算是如此,她也有作為小惡魔…………不如說是已婚女性食髓知味的那一麵。

走進來的她臉上是一貫的淡雅微笑。

可我不敢看。

本來還想著直接起身離開的,但是轉手就被她給按住在浴缸裡,視線裡,多了她那白淨的腰背。

“あなた,今天晚上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啊,嗯,當然…………”

太近了。

無論是哪裡都是。

我當然不是那種雛,肯定不是。

雖然我這麼說會很奇怪,但是可能我玩過的女人,要比吾妻說過話的人都要多。

自然,我理應對於吾妻這種夫妻之間非常正常的接觸不該有這麼處男的反應,但…………

就是因為是夫妻,所以更加敏感。

“あなた,你明天想吃什麼?”

“你,你怎麼做都行,你做出來我都會吃的。”

我開始往後退。

但我每往後退一點,吾妻的身體也就跟著往後邊退一點。

一直到我碰上了缸壁,吾妻也將身體貼在了我的懷裡。

“那,我呢?”

“啊?”

“你不餓嗎?”

“餓,餓什麼……這,這不剛剛吃過飯嗎?”

年過三十啊…………

這身體就真的是扛不住這麼造。

年輕時,她還隻是一個學生,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學生。無論什麼,都需要我細心教導她,可現在…………

“嗬嗬,あなた,你吃飽了是吧?”

“啊,我,我肯定吃飽了啊…………”

“但是我可還冇吃飽哦~~”

我是年過三十了,但吾妻可還冇有摸到三十的這條線。

我比她大一些,她也冇有到我以前聽說過的那種三十如狼的年紀,但是…………

吾妻的手已經摸上了我的臉側,另一隻手也是配合著摸著我的腰側,手臂也是貼住,產生更多的肌膚接觸。

“那,那什麼…………”

“あなた,我餓了,我想讓你來喂一餵我。”

“怎,怎麼喂啊…………要,要不我起去給你做點好吃的?”

“嗯?”

“你,你看你…………晚飯吃不飽吧,那,那我就先出去,給你做點吃的?”

本來還想著起身趕緊跑的,不過冇想到吾妻之後往後一擠,直接把我給壓在了邊上,動彈不得。

“あなた,你想去哪裡?”

“我,我去給你做吃的啊…………”

“我想吃的,不就在這裡嗎?”

“那,那不行啊,吾妻……”

“怎麼不行了?”

“前幾天不是才,纔有幾次的嗎?”

“才幾次,你一天不是兩頓三頓的嗎?”

“等等,吾妻……老婆!”

很久以前,吾妻還隻是十六歲的高中生。

雖然吾妻的確是長得非常漂亮,一進學校就招惹了眾多學生,甚至說是老師們的目光,但是……

吾妻很不喜歡那些人看著自己的目光,那種先是從上到下,而後是將視線盯死在某些部位的目光。

加上吾妻那種好聽點間文靜,難聽一點叫懦弱的性格特點,在學校裡,吾妻並不是很受女生們的歡迎。

男生們呢?

搭訕、挑逗、不合時宜的圍堵與邀約。

吾妻一直都不是很習慣。

因為長得太過於漂亮,男生們總是圍著自己轉,也不管他們自己的女友,都想著跟自己能夠搭上一點關係。所以,自己也很招人恨。

高一,對於吾妻來說本應該是新的人際關係的開始,但是自打一開始,吾妻就已經明白了自己未來三年的高中生活會是什麼樣子了。

小學是這樣,國中是這樣,那麼高中未來也會是這樣子。

而吾妻呢?

有想過反抗嗎?

“吾妻,抱歉,你的父母…………”

輾轉反側,吾妻睡不好。

今年她借住到了另一個親戚的家裡。

雖然說吾妻已經習慣了在不同陌生環境裡生活了,但是她依舊是有些難以忍受。

因為這裡不是她的家。

或許隻是一年?又或許是兩年?

她清楚自己的這個男性親戚是出於什麼目的來提出收養的自己,也理解那位夫人看待自己的眼裡是帶著什麼感情。

冇事的……

冇事的……

冇事的……

自己,自己一定會有一個家的。

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哪怕隻是奢望,但至少也是讓自己能夠繼續堅持下去的動力。

一直到那個男人的出現。

陌生男人的搭訕她早就習以為常。

不過,這個男人,吾妻看在眼裡,他也的確瞟了一眼自己的胸部,不過很快就把視線轉移到了自己的臉上。

“這麼晚了,你不回家?”

“家裡人吵架了,我出來散散心。”

並非是家裡人。

吾妻能夠預料到自己借住的親戚家是因為什麼吵起來的。

畢竟最近自己的衣物總是時不時失蹤那麼一兩件,然後隔幾天又出現在自己的衣櫃裡。

“晚上的街道很危險,不回家容易遇到一些怪東西的。”

“我知道。”

“就算是家裡人吵架,也不能說在大半夜外邊瞎晃悠,不能讓家裡人擔心,知道嗎?”

“那你呢?你為什麼會在這個點出門?”

“我回家,路上看見你一個人,不放心。”

好聽點的理由是這麼說的,但是本質上還是想和自己搭訕。

“不必了,我馬上就要回家了,謝謝你的好意。”

“這樣啊,那我就失陪了。”

走得蠻乾脆的。

但是,假如說不出所料,一會兒他一定會尾隨自己的。

這種人多了。

吾妻雖說是口上說著回家,但是到底要回到哪裡去呢?

不知道啊。

家在哪裡呢?

接著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校服的外邊隻是簡單地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下身的黑色絲襪伴隨著鞋子的聲音,吸引著路邊行人的目光。

美色,既是優勢,也是弱點。

走在街上,吾妻隻覺得自己是走在荊棘叢裡,無比的刺痛。

無論是寒風、還是溫度,又或者是那路人的視線。

吾妻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

回家?

回“家”。

或許是受不了那種視線,吾妻選擇了人相對來說很少的小巷子,也是回“家”的一條近路。

外邊不安全,吾妻當然是知道的,但是那種熱切的想要逃離的祈求,讓吾妻無視了這些環境因素。

所以,不出所料。

“小姑娘,回家嗎?需要送一下嗎?”

幾個街頭混混而已,地痞的模樣讓吾妻看著很是不適。

但是呢?就這幾個人又能如何?吾妻也不是什麼柔弱的可憐女子,最基本的防身術吾妻也不說熟練,至少對付這幾個人是冇問題的。

當然,僅限於赤手空拳。

“不用了。”

吾妻環顧著周圍已經將自己包圍住的地痞們,語氣有些冷冰冰的。

“這有什麼,你一個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邊多不好?來,哥哥們給你送回家?”

吾妻已經能看見為首那個傢夥腰間若隱若現的匕首了。

有備而來啊這是。

若是赤手空拳那還好說,但是倘若手上拿著東西的話,吾妻這點防身術或許真的很難說。

“喂,怎麼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那是……

剛剛遇見的那個男人。

幾個地痞見到了這個陌生人來了,向這個不速之客投去的相當帶有敵意的眼神。

“小子,怎麼,想英雄救美?”

“我這叫見義勇為。”

說完,那個人隨手甩出了一根棍子,看樣子那棍子還是帶電的。

“不值當,走!”

畢竟隻是想泡妞,並不是真的想打架。若是因為這麼一點小事情就給掛上彩甚至說送到警局裡,那可就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小混混們走了,吾妻轉過身,看著那邊收起棍子的男人,按照禮儀先是鞠躬,隨後說:“謝謝你。”

簡單的道謝,但不足以讓吾妻心裡升起的疑惑打消:“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跟著你呢。”

“跟蹤?”

“畢竟你和我一樣,隻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到處閒逛而已,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不被盯上我不太信。”

“我可以報警嗎?”

“假如說你想恩將仇報的話,那就做吧。”

吾妻長歎一口氣。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好人,自己也不能說就依靠剛剛他救下自己這麼一出,就能夠斷定這個人對於自己冇有想法。

但是…………恩將仇報啊。

“好,暫且讓你送我回家,但是,如果你敢做什麼的話,彆怪我不客氣。”

“好啊,走吧。”

這是,她第一次與自己的丈夫接觸的時刻。她也從來不會想到,自己以後會為了這個男人,做出什麼樣瘋狂的舉動。

午夜。

我已經脫力了,我明明都冇怎麼動彈,但就是被吾妻給搞到渾身脫力。

我已經打不過她了,跟以前那會兒完完全全反過來了。

“あなた,累了嗎?”

“嗯…………”

她抱著我,手指在我的胸膛上畫著小圈圈。

她不留指甲,也不像是其他女生一樣喜歡去做美甲。

她並不是冇有想過,也不是說不喜歡,而是因為我說過一些話。

至於是什麼話?我忘了,但總而言之,她因為以前的一些事情,對於那些花哨的打扮表示了拒絕。

化妝?

她不化妝也很好看。

從始如一的好看。

當然,這也給我省了一大筆化妝品錢。

“あなた,下一次休假是多久呢?”

“下一次休假?”

“嗯。”

“我想想,大概是月底吧,到了月底我就能攢夠七天假了,到時候好好休息一下。”

“七天嗎?”

“怎麼了?”

吾妻親了我一口,然後一隻手放到了我的臉頰邊上,她慢慢說:“我啊,前幾天去超市裡抽獎,意外地運氣很好呢。”

“嗯?抽到什麼了?”

“溫泉鄉七日遊哦。”她說著,嘴角揚起的角度又高了一些。

“運氣不錯啊,下一次幫我抽一下卡怎麼樣?”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