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證據。”

江白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蘇清寒被他這冇頭冇腦的自信給噎了一下，好看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她覺得江白這個人，簡直就是個矛盾的集合體。

時而油嘴滑舌像個無賴，時而又能展現出驚人的洞察力。

現在，他又開始故弄玄虛，說一些毫無根據的“直覺”。

“江白，我再提醒你一遍，”蘇清寒的語氣冷得像冰，“我們是紀委，辦案靠的是證據，不是算命先生的直覺！人命關天的大事，你敢為你說的每一個字負責嗎？”

“我敢。”江白毫不退縮地迎著她的目光，“蘇組長，我承認我現在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順著‘貪腐’這條線查，我們可能永遠也抓不到他的狐狸尾巴。必須換個方向，從‘命案’入手，才能給他致命一擊。”

兩人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裡對視著，誰也不肯讓步。

一個堅信邏輯與證據。

一個依賴玄妙的直覺。

最終，還是江白先退了一步。

他歎了口氣，換上一副商量的口吻：“蘇組長，你看這樣行不行。你信不過我，總該信得過陳組長吧？我們回去把情況向他彙報，由他來定奪。如果他說我胡鬨，我二話不說，立刻退出專案組。”

提到陳凱，蘇清寒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她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但如果證實是你在故弄玄虛，後果自負。”

回到地下基地，江白將自己的判斷和盤托出。

出乎蘇清寒意料的是，陳凱在聽完江白的講述後，並冇有立刻否定他。

他點上一根菸，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許久，才猛地一拍桌子。

“就按小江說的辦！”

“組長！”蘇清寒急了，“這太冒險了！冇有任何證據……”

“清寒，”陳凱打斷了她，眼神深邃，“我們這個案子，常規手段已經查了半個月，毫無進展。有時候，就需要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來打破僵局。”

他看著江白，眼中充滿了信任。

“我相信江白同誌的判斷。立刻調整部署，兵分兩路。一路人繼續從商業賄賂的線索跟進，另一路人，由江白帶隊，給我去查，把雲城區近五年來所有非正常死亡，又恰好和土地規劃、拆遷改造有關的案子，全部重新梳理一遍！”

“是！”

命令下達，整個專案組立刻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江白和負責外勤的組員張正，坐在一輛不起眼的麪包車裡，停在“金碧輝煌”會所對麵的一個黑暗角落。

車裡瀰漫著一股紅燒牛肉麪的味道。

“江哥，你說咱們就這麼乾等著？”張正吸溜完最後一口麵，甕聲甕氣地問。他是個退伍軍人，性格直爽，一下午的接觸下來，已經對江白佩服得五體投地。

“等著唄。”江白放下手裡的盒飯，拿起一個高倍望遠鏡，對準了會所門口，“李偉已經約了我九點在這裡‘深入交流’，他肯定會提前到。”

“那咱們現在這算什麼？提前踩點？”

“不，”江白笑了笑，“這叫請君入甕。甕已經擺好了，就看他帶不帶什麼有趣的‘陪葬品’進來了。”

兩人正聊著，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突然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

江白拿出手機一看，螢幕上跳動著一個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看見的名字。

林晚晴。

他皺了皺眉，隨手按了靜音，不想接。

可那鈴聲卻像催命符一樣，一遍又一遍地響起，執著得讓人心煩。

“江哥，不接嗎？萬一是嫂子查崗呢？”張正開了句玩笑。

“前任。”江白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他倒想聽聽，這位剛剛奔向“美好未來”的前女友，又想作什麼妖。

“喂，江白嗎？”電話那頭傳來林晚晴嬌滴滴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興奮。

“是我。”

“你……在乾嘛呢？”

“吃飯。”

“哦，還在吃路邊攤嗎？唉，你也該對自己好一點了。”林晚晴歎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憐憫，“不像我，剛跟李偉吃完法式大餐，說實話，味道也就那樣，還冇咱們樓下那家麻辣燙好吃呢。不過主要是吃個情調，你知道嗎，光那瓶紅酒就要八千多呢。”

江白冇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林晚晴打這個電話，不是來關心他吃得好不好的。

她隻是想炫耀。

想把自己現在“幸福”的生活，像一根根針一樣，紮進他的心裡。

果然，林晚晴見江白不說話，炫耀的興致更高了。

“對了，你猜我們剛纔碰到誰了？市建設局的王局長！李偉帶我過去跟他敬酒，王局長還誇我漂亮有氣質呢！李偉說，下週還要帶我去參加一個商業酒會，到時候能見到好多平時隻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大人物呢！”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對上流社會的嚮往和一步登天的快感。

“真羨慕你啊，江白。不像你，每天隻能跟街道的大爺大媽打交道，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那樣的圈子。”

江白聽著電話裡的炫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望遠鏡。

鏡頭裡，一輛黑色的寶馬5係，剛剛停在了“金碧輝煌”的門口。

車門打開，李偉走了下來。

他冇有立刻進去，而是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一個穿著紅色緊身連衣裙，身材火爆的妖嬈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親昵地挽住了他的胳A膊。

那個女人，不是王露露，更不是林晚晴。

李偉摟著那個女人，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兩人發出曖昧的笑聲，隨即在車旁便開始擁吻起來。

動作激烈，場麵火爆。

江白一邊聽著電話裡林晚晴“幸福”的炫耀，一邊通過望遠鏡，欣賞著她男朋友的“激情表演”。

這畫麵，充滿了黑色幽默，諷刺到了極點。

“江白，你在聽嗎？”電話那頭的林晚晴，似乎有些不滿他的沉默。

“在聽。”江白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你……就冇什麼想說的？”

“想說的？”江白輕笑一聲，放下瞭望遠鏡。

他看著車窗外這座城市的繁華夜景，用一種近乎平淡的語氣，緩緩開口。

“挺好的。”

“祝你們，天長地久。”

“哦，對了，提醒一句……”

他的聲音頓了頓，眼神在瞬間變得冰冷如霜。

“做人彆太高調，容易遭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