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泄私憤犯法嗎?”
江白這句冇頭冇腦的反問,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蘇清寒被他這混不吝的態度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江白!你……”
“好了好了,清寒,少說兩句。”
眼看就要擦槍走火,組長陳凱及時出來打了圓場。
他示意蘇清寒冷靜,然後轉向江白,語氣溫和卻不失嚴肅。
“小江,清寒同誌的話雖然重了點,但道理是對的。紀律是我們紀檢乾部的生命線,任何時候都不能摻雜個人情緒。”
“是,我明白,陳組長。”江白立刻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點頭稱是。
他知道自己剛纔的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也無法解釋自己腦海裡出現的詭異黑氣。
那團黑氣,讓他心裡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不安,彷彿預示著什麼。
陳凱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不過,你剛纔提供的思路很有價值。既然李偉經常出入‘金碧輝煌’,那我們就從這裡入手。”
他看向江白,下達了第一個任務。
“小江,你臉生,對雲城區也熟。今天下午,你就偽裝成一個想在雲城拿地開發的土老闆,去規劃辦探探路,想辦法跟李偉搭上線,看看能不能套出點什麼有用的東西。”
“其他人,負責外圍的技術支援和情報分析。清寒,你跟小江一起去,在外圍接應。”
“是!”眾人齊聲應道。
蘇清寒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這是組長的命令,她隻能冷著臉接受。
下午兩點,雲城區規劃辦公室門口。
一輛半舊不舊的豐田霸道,囂張地停在了門口的禁停區。
車門打開,一個戴著大金鍊子、穿著花襯衫、夾著鱷魚皮手包的“土老闆”走了下來。
他嘴裡叼著一根華子,腳上蹬著一雙豆豆鞋,走路姿勢外八,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模樣。
這人,正是經過一番精心“打扮”的江白。
坐在遠處一輛黑色大眾車裡的蘇清寒,通過望遠鏡看到江白這副尊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傢夥,還真是演什麼像什麼。
她旁邊,負責技術支援的組員小李強忍著笑意,低聲說道:“蘇組長,江哥這扮相,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煤老闆來咱們雲城考察了。”
蘇清寒冇理他,隻是拿起對講機,用冰冷的聲音提醒道:“江白,注意你的言行,彆演得太過火,露餡了。”
“放心吧蘇組長,哥是專業的。”對講機裡傳來江白吊兒郎當的聲音。
江白夾著手包,大搖大擺地走進規劃辦大廳。
“哎,那個誰,你們這兒管事兒的呢?李主任!李偉李副主任在不在?”
他這一嗓子,把整個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一個工作人員連忙上前,客氣地問:“先生,請問您找李主任有什麼事嗎?有預約嗎?”
“預約?”江白眼睛一瞪,從手包裡掏出一遝厚厚的紅票子,“啪”的一聲拍在谘詢台上。
“老子是來給你們雲城區送錢的!送錢還要預約?趕緊的,把李主任給我叫出來!就說南山縣的王老闆找他!”
這粗暴的土豪做派,頓時鎮住了全場。
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麵的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正是李偉。
他看到江白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但臉上卻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畢竟,送上門的肥羊,冇有不宰的道理。
“哎呀,是王老闆吧?久仰久仰!快請進,到我辦公室裡喝杯茶!”
李偉熱情地迎了上來,主動伸出手。
江白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同樣伸出手,重重地握了上去。
“李主任,幸會幸會!”
就在兩人手掌握在一起的瞬間!
江-白腦海中那股詭異的感覺,再次襲來!
而且,比上一次要強烈一百倍!
他的眼前猛地一黑,彷彿所有的光線都被抽走了。
緊接著,一幅無比清晰、無比震撼的畫麵,在他腦中轟然炸開!
他“看”到,李偉的身上,不再是那一縷淡淡的黑氣。
而是一團濃如墨汁、翻騰不休的巨大黑氣!
那黑氣像一條條毒蛇,死死地纏繞著李偉的四肢和軀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貪婪和腐臭。
更讓江白頭皮發麻的是,在那濃鬱的黑氣之中,他還看到了一絲絲猩紅的血色!
那血色像一道道猙獰的傷口,在黑氣中若隱若現,並伴隨著一陣陣微弱卻淒厲的哀嚎!
[民心天眼],正式開啟!
這一瞬間,江白福至心靈,他立刻明白了這異象代表著什麼。
黑色,代表著貪腐!
血色,代表著……人命!
這傢夥的問題,遠比舉報信裡說的那些貪汙受賄,要嚴重得多!
他手上,沾了血!
“王老闆?王老闆?你怎麼了?”
李偉的聲音將江白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他看到江白握著他的手,臉色煞白,眼神發直,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哦,哦,冇事冇事。”江白立刻回過神,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打著哈哈解釋道,“剛纔有點低血糖,緩一下就好了。李主任這手,可真是有勁啊!一看就是乾大事的人!”
李偉被他這通馬屁拍得哈哈大笑,完全冇有起疑。
他熱情地將江白讓進自己的辦公室,親自給他泡上最好的大紅袍。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江白髮揮出了自己驚人的演技。
他將一個急於拿地、不懂規矩、滿身銅臭味的土鱉暴發戶,演得活靈活現,入木三分。
他吹噓著自己在南山縣的礦產生意,暗示自己手上有大筆的“活動經費”,隻求李主任能在城南那塊新規劃的地上,幫他“指點指點”。
李偉被他忽悠得心花怒放,當場就拍著胸脯表示,隻要“王老闆”懂規矩,一切都好說。
兩人相談甚歡,當場就約好了,晚上一起去“金碧輝煌”會所,“深入交流一下感情”。
從規劃辦出來,江白坐上豐田霸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開著車,與蘇清寒那輛黑色大眾彙合,然後一言不發地駛向安全地點。
車裡,蘇清寒看著江白陰沉的臉,心中有些疑惑。
按理說,他成功搭上了線,應該高興纔對,怎麼反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難道是演戲太投入,還冇齣戲?
她終於忍不住,主動開口問道:“怎麼樣?都問出什麼了?”
江白冇有立刻回答。
他將車停在一個僻靜的角落,熄了火,然後轉過頭,看著蘇清寒,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
他一字一句,沉聲說道:
“蘇組長,我們的調查方向,可能錯了。”
“什麼意思?”蘇清寒皺眉。
“這傢夥,”江白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殺氣,“不止是貪。”
“恐怕,還沾了人命。”
蘇清寒聞言,臉色一變,隨即又恢複了冷靜,眼神裡充滿了不信。
“你有什麼證據?”
江白看著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了三個字。
“我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