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舅,小舅,我說的話您有冇有在聽啊?”

李寶言不滿意地看著身旁一直心不在焉的男人,委屈撇嘴。

自從剛纔在陳家和虞意分開之後,陳淮津腦海裡一直莫名想起虞意說的話。

“陳生,我喜歡您叫我依依。”

他甚至能記起女孩兒說這句話時咬字的輕重緩急。

陳淮津轉頭,冷不丁問了一句,“你剛纔叫我什麼?”

李寶言怔住,“小舅啊,除了這個還能叫什麼?”

是了,應該叫小舅的。

但是虞意為什麼總叫他陳生?

“小舅....”李寶言撒嬌,“我想要的那件裙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拿到啊?”

“下次的畫展我就要穿了,那可是我成年之後第一次舉辦畫展啊,一定要做最漂亮的那個。”

陳淮津:“已經讓大黑去拿,一會兒回家你就見到了。”

李寶言臉上一喜,“謝謝小舅,小舅最好啦。”

那件裙子是意大利設計師手工定製的,全球隻有一件,限量版中的限量版,這樣她李寶言就可以在一眾名媛中出儘風頭。

最重要的是可以把虞意狠狠踩在腳下。

李寶言臉上閃過一抹算計。

她要報仇。

*

“三小姐,”大黑一身西裝,臉上還帶著保鏢剛需的墨鏡,“這是津哥讓我送給您的禮服。”

虞意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大黑手裡鑲滿碎鑽的白色禮服,神色平靜。

“給我的?”

這一看就是李寶言喜歡的華麗風禮服。

大黑信誓旦旦道:“當然了,津哥原話,‘你去把禮服送到老宅給小姐。’那不就是您?”

麵前男人高大威武,但好像智商欠妥。

估計陳淮津說的給小姐是給李寶言不是她。

而大黑理解成了‘給在家裡的小姐。’

大黑看虞意遲遲冇有收下,道:“三小姐,您快收下吧,過兩天就是四小姐的畫展,您是她的姐姐,自然也要穿著好看的衣服撐場麵。”

“畫展?”

虞意道:“你說李寶言要舉辦畫展?”

“對啊,”大黑笑笑,“要說這寶言小姐真厲害,從小就得病,還堅持畫畫,而且我和津哥離港這兩年她的畫技竟然又精進了許多。”

“有一次我們在香港都看到她的畫作了,外國佬都說她是東方的天才少女的呢。”

天才少女?

虞意冷笑:“那幅畫叫什麼?”

“嗯.....叫.....”大黑百爪撓腮怎麼都想不起來,他粗人一個,看到藝術作品隻會“操,好吊!”根本不會欣賞,看過就忘。

“是不是叫《葵夢》?”

“對對對對!”大黑終於想起來那幅作品的內容,好像是星空下的向日葵來著。

大黑興奮地說:“當時津哥看到那幅作品竟然得了香港的大獎,還受邀去英國展覽,很開心的。”

他自顧自說著,冇注意到虞意發冷的臉色。

虞意拿過大黑手中的禮服,語氣淡漠,“謝謝。”然後就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大黑摸不到頭腦。

三小姐怎麼又生氣了。

大黑下樓離開的時候,正好碰到剛回家的陳淮津和李寶言。

陳淮津:“衣服送到了嗎?”

大黑點頭,“送到了!”

李寶言一聽趕緊跑上樓,迫不及待想看夢寐以求的禮服。

陳淮津拍了拍大黑的肩膀,“辛苦了。”

大黑:“不辛苦,就是三小姐看到禮服之後好像冇有很高興。”

陳淮津一怔,三小姐?

“你把禮服給虞意了?”

“對啊,家裡就她一個小姐,我當然給她.....津哥你去哪?”

陳淮津剛走到二樓的時候,就聽到咚的一聲,好像有什麼倒在地上的聲音,他暗道不好,轉過樓梯就看到李寶言把虞意按在地上,正在扒她身上的裙子。

是他讓人給李寶言從意大利空運來的那條。

李寶言一把扯過虞意的頭髮,“野種,我的裙子你也敢搶?是不是因為我搶了你的竹馬所以你不服氣?我告訴你,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施捨給你的,要是我不想給了,你就隻能乖乖回小漁村賣魚然後嫁給大二十歲的老男人!”

虞意雙眼直直看著她,李寶言火氣更盛,她揚手就要打,卻不料有人攥住了她的手腕,然後李寶言被那股力量往後一帶,整個人都跌坐在地上。

“李寶言,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才讓你敢這樣和自己的姐姐說話。”

李寶言還是懵的,她根本就不敢相信陳家竟然有人敢這樣對待自己,而那個人還是很寵愛她的陳淮津。

“小舅!”李寶言崩潰哭訴,“明明是虞意搶走了我的禮裙,你為什麼說我?”

陳淮津垂眼看著她,斯文的臉上滿是怒氣,“李寶言,裙子的事情是誤會,我給大黑的指令不夠明確,他誤以為裙子是給虞意的,你卻上來就動手打自己的姐姐,還出言不遜,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不是虞意讓著你,你覺得你能打她?”

“現在,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李寶言被厲聲厲色的陳淮津嚇得肩膀發顫,她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他。

她從小身體不好,所有人都寵愛她,陳淮津更是有求必應。

“小舅....”李寶言淚眼婆娑看著陳淮津。

陳淮津閉了閉眼,“大黑,送四小姐回房間。”

一直躲在拐角不敢出聲的大黑聞言趕緊出來,“是!”

他小心翼翼把李寶言扶起來,“四小姐我們走吧。”

李寶言狠狠瞪了他一眼,“冇用的東西。”

然後哭著跑回自己的房間。

大黑理虧,不敢繼續留下,灰溜溜向樓梯口移動。

“虞意,你竟然敢搶寶言的裙子,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淮津?”李美嫻聽到李寶言的哭聲連忙上樓,一問才知道竟然是虞意搶了她的裙子,她當然幫著李寶言,冇想到陳淮津竟然還在這裡。

陳淮津皺眉,眼中不耐一閃而過,“二姐,不是虞意的錯,是我給錯指令,也是我罰她不能出門,有什麼話和我說。”

李美嫻愣在原地,陳淮津很少情緒外露。

家裡孩子吵架,他一般都不摻和的,就算是告到麵前,他也多數維護體弱的李寶言。

今天卻有幾分偏向虞意。

李美嫻很怕這個弟弟,她嚥了咽口水又看了眼陳淮津身後的虞意,弱聲道:“這、這次就不和你計較了。”

李美嫻走了之後樓道裡隻剩虞意和陳淮津兩個人。

地上很涼,虞意仰頭看著前麵身姿挺拔的男人,又緩緩垂下眼睛。

他生氣了嗎?

因為李寶言打了她,還是發現了她故意穿上禮服惹怒李寶言的小心思?

很久陳淮津才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孩兒。

虞意也撐在地上的手指微動,抬眼和他對視。

陳淮津的眸色很深,如同一汪潭水,很平靜,卻少了往日的溫和。

她冇指望自己的小心思能騙過陳淮津這樣的人。

底線這種東西都是試探出來的。

不試幾次怎麼知道陳淮津對她的容忍度有多高?

昏暗偏舊的樓道中兩人就這樣對視著,最後竟是陳淮津先走了過來。

他緩緩蹲下看著地上的女孩兒,語氣淡漠,“下次不要再做這樣的事。”

很笨。

在陳家,虞意麪對李寶言隻會輸的體無完膚。

虞意看著他,冇有說話,隻是緊緊咬著的唇透露出她的委屈。

“如果因為那個男生的事,你故意穿她的禮服激怒她,這是一種很幼稚的行為,依依。”

陳淮津覺得她和李寶言因為宋子越爭風吃醋。

虞意垂下長睫冇說什麼。

又回到之前不愛理人的狀態。

陳淮津無奈,他直接把地上的人抱了起來,虞意來不及反應,下意識環住他的肩膀,驚魂未定中聽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多吃點,你太瘦了。”

她甚至冇有李寶言這個長年生病的人胖。

虞意濕漉漉的長睫翕動,“謝謝您,陳生。”

陳生。

陳淮津覺得這兩個字有點玩味。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你為什麼不叫我小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