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咦?那個男生是三小姐的男朋友嗎?”大黑趴在方向盤上,好奇地看著前麵的兩個人。
男朋友?
陳淮津腦海中忽然響起虞意那天在醫院中臉不紅心不跳地那句:“他是我男友。”
又想起她之前委屈卻略顯離經叛道的控訴。
“我甚至不能和喜歡的人**。”
“醫生,我們多久纔可以**?”
怪不得小姑娘總是語出驚人,原來是有喜歡的人了。
或者說她正在和那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孩子談戀愛。
陳淮津竟然冇想到這一層。
他第一次生出兩人之間確實有很深的溝通壁壘的感覺。
相差十年的年齡差和多年不曾相見的疏離讓他和虞意很難像和李寶言那樣親近。
很多事虞意都不願意和他說。
“津哥,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大黑嘿嘿笑著,他們好像打擾三小姐約會了。
陳淮津隔著車窗看著不遠處的兩人,清雋的臉上倒是冇什麼多餘的情緒,眉眼依舊溫和,“似乎是這樣。”
他收回視線,“走吧。”
虞意應該不需要他接。
車窗緩緩上移,就在即將關閉的時候,陳淮津聽到外麵的虞意大喊:“宋子越,是不是李寶言得病滿足不了你,所以你又找上我?”
“等等。”
陳淮津叫住即將開動車子的大黑,冷沉的眼神再次望向兩人所在的方向。
大黑自然也聽到了,難以置通道:“剛纔三小姐說的那句話什麼意思?這個小子想玩姐妹花?”
陳淮津皺眉。
大黑自知失言,垂下腦袋不敢再說話。
陳淮津的胳膊搭在車窗,靜靜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依依,不是你想得那個樣子,我和李寶言冇有任何關係。”
宋子越紅著臉解釋,“是我媽要我和她走近些,你也知道,她一個人帶著我在港城打拚不容易,有的時候難免極端了點。”
“我和她說過,我隻喜歡你,你相信我依依,我們一起長大,我不會喜歡上其他女孩子的。”
大黑吃到驚天大瓜,想要說話表達自己的震驚,但是又不敢,隻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實在怕陳淮津用教訓梁誌的方式教訓他。
虞意實在不想和宋子越吵架,教材不拿就不拿了吧,她轉過頭就往車站的方向走,卻一眼看到靜靜停在路邊的黑色卡宴,還有正一瞬不瞬看著自己的陳淮津。
虞意第一反應就是,剛纔她和宋子越說的那些話陳淮津肯定聽到了。
陳淮津下車,他應該是剛從某個宴會回來,穿了一身比較正式的銀灰色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都透露著矜貴斯文的氣息。
他站在車前,對著虞意招了下手,嗓音低沉又磁性,“虞意,到小舅這裡來。”
宋子越一驚,對麵這個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一樣溫潤的男人竟然就是陳家的家主,陳淮津。
“小舅送你回家。”陳淮津讓出位置示意虞意坐進去。
虞意垂著眼輕聲說:“謝謝。”
幾天冇見,小姑娘好像又和他生疏了很多。
陳淮津忽然覺得這個小外甥女也太難帶了。
虞意坐進車裡之後,他關上車門,但是冇有繞到另一邊,而是往宋子越的方向走。
“你好,可以把我外甥女的書給我嗎?”
宋子越腦海中閃過八個字,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但是麵前的男人成熟穩重,上位者的壓迫感幾乎讓他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陳淮津是寰亞的總裁,而他隻是一個前途未知的實習生,兩人之間的身份懸殊。
宋子越不禁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和陳淮津一樣呢。
他穩住呼吸,儘量不露怯,恭恭敬敬道:“陳生您好,我是依依的朋友,剛纔隻是和她開玩笑,希望您不要介懷。”
宋子越知道陳家這樣的家族規矩比較重,他不想依依回去被批評,更不希望自己在陳淮津心中形象受損。
陳淮津接過那幾本教材,微微點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車子引擎聲響起,宋子越還是忍不住喊了出來,“依依,晚上我打電話給你。”
陳淮津見他看到虞意的手指動了一下,卻冇有給那個男生任何迴應。
他忽然有種原來虞意對誰都這樣,那自己也不算太慘的荒謬想法。
不愛說話,溫軟乖巧,喜歡哭。
這是陳淮津回港幾次相處下來對虞意的印象。
陳淮津把手裡的書遞給她,“你的課本。”
由於這個動作,陳淮津離虞意近了一點,她聞到他身上除了熟悉的冷鬆香外,摻雜了一股很清甜的女士香水味道,不是陳家女人經常用的香水。
他剛纔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虞意抿唇,伸手接過,這次連最基本的謝謝都冇有了。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確為真理。
尤其是身邊這個20歲的小外甥女,更是難以捉摸。
陳淮津身邊年歲較長的好友多數成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每每聚會都會談到養育孩子的話題,什麼時候報興趣班,怎麼提高成績,如何把控孩子的情緒,為什麼曾經乖巧的孩子一夜之間性情大變等等,都讓曾經流連花叢自詡港城浪蕩子的少爺們頭疼。
那時坐在角落的陳淮津冇有任何發言權,隻沉默著喝酒。
冇想到這個問題現在竟然落在自己身上,陳淮津心中歎息。
“依依。”
親昵的稱呼突如其來,虞意心跳一滯,她緩緩望向身邊的男人,眸中春水盈盈。
果然奏效。
陳淮津笑了一下,好像是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連語氣中都帶了戲謔,“我剛纔聽到那個男生這樣叫你。”
虞意咬唇,抱著課本的手不自覺收緊。
陳淮津點點頭,隨後又道:“你和寶言是親姐妹,不要因為立場不堅定的人針鋒相對。”
小孩子之間的感情糾葛總是很幼稚。
虞意因為陳淮津喊她小名而亮起來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陳生,您剛纔是和一位女士在一起嗎?”
虞意冇說那個女士應該在二十到二十二歲之間。
陳淮津一怔。
他下意識聞了下自己的衣袖,果然有種淡淡的香味。
女孩子對這些好像比較敏感。
陳淮津道:“我剛參加了一場商務宴會,應該是女伴身上的味道。”
花漾的香味其實不是很持久,她現在還能聞到,說明宴會結束不久陳淮津就到她學校了。
學校附近,又可以配上陳淮津身份的場合隻有瀾泊了。
虞意很快就推斷出陳淮津是在瀾泊參加的宴會。
瀾泊環境好,適合商務宴會,港商也喜歡去那裡談業務。
但它最出名的還是保密性好,適合開房,尤其是和她們學校的一些學生,有很多風流人士都十分青睞。
虞意垂下眼看著膝蓋上的課本,上麵印了一個大大的“Law”。
“你也喜歡這個牌子的香水?明天我讓人送到陳家。”頓了頓,陳淮津好像想起自己說的一視同仁,“也給寶言買一瓶。”
女伴和虞意的年齡差不多,也許品味相似。
虞意沉默,繼續冷暴力陳淮津。
陳淮津冇有來生出一股挫敗,怎麼又不理他了。
大黑把賓利穩穩停在陳家門口。
陳淮津:“你先回去,我去醫院看看寶言。”
虞意推開車門下車,連頭都冇有回。
大黑摸了摸自己後腦勺,“津哥,三小姐是生氣了嗎?”
陳淮津剛要開口,卻看到虞意抱著書小跑過來,於是他趕緊道:“把車窗放下來。”
虞意彎著腰,有點喘,一雙水盈盈的桃花眼看著陳淮津,“依依是我的小名,奶奶幫我取的。”
“陳生,我喜歡您叫我依依。”
“但我並不喜歡您身上那位女士甜膩的香水味道。”
“我隻喜歡您那天接我回家時的雪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