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張覺得今天的氛圍有點不對勁。

他看了眼後視鏡,發現後排的兩人離得很遠。

老張很識趣地冇有說話。

到醫院後,陳淮津應該是怕她跑了,竟然親自跟著。

隻是他按得層數並不是虞意熟悉的14層。

電梯到了之後,虞意發現這層是體檢部。

她怔住。

不是要做腎源匹配嗎?為什麼來體檢部?

陳淮津轉頭看愣在原地的虞意,“怎麼不走了,不是說經常頭昏?”

虞意長睫翕動,竟然是給她做體檢嗎?

這家醫院本來就是陳家的產業,話事人親自到訪,院長連忙出來迎接。

虞意被安排做了全身的體檢,乖乖做了一個上午,醫生讓做什麼就做什麼,陳淮津在旁邊陪著,時不時和院長說幾句話。

最後得到的結果是冇有任何問題。

院長拿著報告單笑眯眯說:“虞小姐還年輕,身體素質非常好,獻血量也是在合理的範圍,頭暈可能是學業壓力大,平常適當放鬆就好。”

陳淮津看了眼身側一直沉默的虞意,他接過那份報告,大致看了下,道:“謝謝您,孫院長。”

“應該的,應該的陳生。”

院長走了之後,陳淮津把那份報告扔進垃圾桶,“餓不餓,小舅帶你去吃飯?”

虞意:“不用了,直接去檢查腎源吧。”

“反正做這麼多也是為了那件事。”

陳淮津捏了下眉心,他站起來,“既然不餓,那我們繼續檢查。”

陳淮津說的檢查竟然是把虞意帶到了一間公立醫院,重複剛纔的項目,又折騰了半晌,終於結束。

這次的醫生拿到報告單後狠狠瞪了一眼陳淮津,“你這家長怎麼當的?小姑娘身體都虛弱成這個樣子了,還讓她獻血!”

“最好說清楚,不然我將報警。”

他指著報告單義正言辭道:“你看看,這明顯是頻繁獻血導致的病症,如果再這樣下去,她很可能會造成血管損傷,臟器官衰竭等等一係列不可逆的危害!”

陳淮津緊緊看著單子上麵的內容,眉心緊鎖,一言未發。

“不要覺得不說話就可以把這件事糊弄過去,我馬上就打電話報警!”

“他不是我家長。”

虞意走到醫生麵前,“這位先生不是我的家長。”

“那他是你什麼人?總不能是路過的好心人吧。”

醫生狐疑看著她,這套體檢費用不低,不可能有路人平白幫她。

虞意抬眸,波光粼粼的桃花眼一眨不眨,“他是我男友。”

“......”

醫生的目光在陳淮津的臉上流連片刻,又看了看虞意,這兩人相貌上確實十分相稱。

“我們剛剛交往,他不知道之前的事,獻血是我自己要獻的,因為我想買名牌包包。”

醫生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息一聲,“現在的小姑娘真是不讓人省心,各個都叛逆。”

醫生開了很多滋補的藥,又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再輸血。

最後他看著陳淮津說:“你女友才20歲,不懂事,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你要多引導著。”

陳淮津嘴角微動,很久才“嗯”了一聲。

“哦,對了,你們近期不要同房,你女朋友還是要好好養身體,不能做劇烈運動。”

陳淮津的臉色有點不對勁。

“嗯。”

醫生這才擺擺手示意他們離開。

冇想到身後的虞意卻說:“醫生,我們多久纔可以**?”

陳淮津倏地看向她,可後者根本冇在意,一臉認真地等待醫生的回答。

醫生想了下,“吃完這些藥你來找我複查,我看情況告訴你。”

“哦。”

虞意是被陳淮津拉著手腕走出醫院的。

到了車上,陳淮津纔開口,“虞意,你下次.....”

“嗯?”

虞意水盈盈的眸子望向他,陳淮津竟然說不出一個字。

往常李寶言做錯事,他絲毫不用考慮就指出來,嚴重的時候也斷過她的零用錢。

可麵對虞意,幾次都開不了口。

可能是因為虞意很怕他,所以他怕把握不好尺度。

陳淮津最終還是作罷,他道:“以後你不要再去給寶言輸血。”

這兩年他不在港,冇想到李美嫻她們竟然肆無忌憚讓虞意給李寶言輸血。

甚至連醫院的人都交代好了,讓彆人查不出端倪。

李美嫻真的很不喜歡虞意這個女兒。

她甚至不在乎她的生死。

“寶言說隻有我的血她纔不會難受,彆人的她嫌臟,會噁心。”

陳淮津眼中閃過詫異。

李寶言現在竟然嬌縱成這個樣子了。

他皺眉語氣有點冷,“這件事交給我,我會和你媽咪說。”

虞意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動,“謝謝您。”

陳淮津挑眉,“還是不肯叫小舅?”

虞意從來冇有叫他一聲小舅。

迴應他的隻有沉默。

陳淮津無奈,伸手摸了一下女孩兒的發頂,“妹妹仔。”(小姑娘)

*

“媽咪!”李寶言趴在李美嫻的懷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舅為什麼不讓虞意給我輸血了啊?我就要她來!”

“她上次在醫院還說我苟且偷生,我得病是命,我把視頻發給小舅之後,他竟然讓我給虞意道歉,因為我打了她,媽咪.....”

李美嫻輕拍這李寶言的後背,“我都已經交代好了,不知道為什麼你小舅竟然帶著虞意去公立醫院檢查了。”

“不過你也不要太傷心,媽咪問過醫生,腎臟移植需要捐獻者身體健康,你小舅心思深,也許隻是讓她養好身體健健康康的把腎移植給你。”

“你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小舅肯定是更偏心你的。”

李寶言鼓著嘴,“但是虞意那個小賤人竟然那樣說我,我不會放過她。”

“媽咪,她和梁誌的事情怎麼樣了?”

李美嫻:“我也不知道問那個丫頭她什麼也不說,梁誌那邊也聯絡不上,不過我剛纔好像在門口看到梁夫人了,她神色匆匆,我和她打招呼她都不理的。”

梁夫人?

李寶言抿唇,“媽咪,你去查一下梁夫人乾什麼來的。”

*

“Elara,我送你回家?”穿著白色襯衫的男生追上獨自走在路上的虞意。

虞意腳步未停淡淡道:“不用了學長,我自己乘車回去就好。”

十月港島氣溫不定,宋子越抬頭看了眼陰沉沉的天空,還是道:“馬上就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很方便。”

虞意站在學校門口,眼神向四周看了看,陳家的車並冇有來。

她轉身看著身後清爽乾淨的少年,“學長,你應該知道,我隻是陳家養女的女兒,我媽咪在陳家都冇有股份,更何況我呢,你不用這樣討好我,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醫院給李寶言獻殷勤,她的話比我管用多了。”

宋子越如今在中環陳家的產業實習,競爭激烈,急需一個轉正的名額。

“依依,你一定要這樣和我說話嗎?”

依依兩個字出來的時候,虞意確實有一瞬間的怔愣。

彷彿又回到康寧村,宋子越站在小丘上,小心翼翼拉著她的手說:“依依,等我從港城上完大學,你就嫁給我好不好?”

青梅竹馬又怎樣。

還不是抵不過李寶言一句:“我可以讓我小舅幫你在寰亞安排個職位,你就不用這麼辛苦啦。”

宋子越趁著虞意走神的時候,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教材,“我送你。”

“還給我。”

宋子越笑了笑,“好啊,你自己來拿。”

他把手舉高到一個虞意夠不到的高度,垂眼看著她笑。

在外人看來,就像情侶**一樣親昵。

至少陳淮津是這樣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