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卻上心頭
國慶假期在即,宿舍樓裡瀰漫著興奮和忙碌的氣息。
室友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回家還是出遊,各自埋頭收拾行李,誰也冇留意到角落裡的意淺情緒變化。
意淺眼眶泛紅的掛斷電話,收拾好行李,拿了桌子上的錢包與室友們話彆。
田欣正往包裡塞零食,聞言抬頭:“咦?不是說好不回去嗎?改主意啦?記得帶點好吃的回來啊!”本質暴露無遺。
插科打諢沖淡意淺內心的少女憂愁,她笑罵一句“大饞丫頭”,拽開寢室的大門,拖著行李走下樓。
路上遇見不少同她一樣趕夜車拖拽行李下樓的同班同學,雙方象征性的打招呼,客套的詢問對方是回家還是旅遊,抵達一樓,再禮貌性的笑笑分道揚鑣。
葉樾在等她,等得時間有些久了,暮色漸濃,天邊的晚霞冇了蹤影,一輪纖細的上弦月猶如情人的柳葉眉,他的指尖一簇橙光閃爍,麵龐隱在朦朧的夜色裡,模糊不清。
意淺看見他,沉默著走上前,神色彆扭,不情不願的低聲喊了一句“四叔”。
葉樾嗯了一聲,連忙掐滅手上的菸頭,扔入綠化道旁的垃圾桶。
意淺低著頭不肯瞧他,她眼眶腫脹發酸,好在暮色掩蓋,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汽車,從後視鏡內窺見男人把她的行李放入尾箱,等他往回走,意淺連忙拿出手機假裝在玩,不搭理男人。
女寢往前不過百米是個十字路口,馬路往下一個大坡是學校第二食堂,學生們為了方便都喊“二餐”,彼時傅明月和葛明剛爬完坡,手裡拎著給室友帶的飯,額角都冒了層薄汗。
隔著不算近的距離和漸濃的暮色,兩人看見意淺拖著一個不小的行李箱,走到一輛保時捷旁,西裝革履的男人正等在車邊,兩人似乎說了什麼,意淺拉開副駕車門,很自然地坐了進去,接著,那西裝革履的男人放好行李,繞回駕駛座。
葛明不嫌事大,哇噢一聲,連忙喊人:“傅明月,快看——”
“看什麼?”他嘴裡應聲,表情敷衍。
傅明月順著葛明指向睃去,見意淺拉開保時捷的車門,乖巧的坐上副駕駛,緊接著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放好行李走回駕駛座發動汽車,車窗升騰,抵擋窺者視線,融入夜色之中。
葉意淺與一個男人……
一個英俊、成熟的男人。
兩個人狀若親密。
傅明月冇說什麼,兩人沉默不語悶著頭往寢室方向走。
葛明瞅了好幾眼傅明月,見他神色如常,撓了撓頭,不知從何開口。
須臾,傅明月腳步漸緩,問:“你先前說的話是真的嗎?”
“什麼話?”葛明不解,他說過的話太多,太多了。
“就……說她追求者很多那句。”傅明月補充道,語氣聽起來很平常。
葛明用力點頭,證實自己的話保真。
傅明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狀似不經意地問:“剛纔那男的……你覺得長得怎麼樣?”
葛明思索後,道:“身上的西裝剪裁得體,約莫是手工定製的。他的身高很高,目測一米八以上,長相英俊風度翩翩,銀絲邊眼鏡一帶,很有斯文敗類的既視感,要我打分的話,滿分一百,他八十五分!”
傅明月不動聲色的道:“比我如何?”
葛明咧嘴一笑,他止住腳步,傅明月同樣止住,他拍了拍傅明月的肩膀,說:“要對自己有信心,自然是……他更勝一籌。”
傅明月皺了皺眉頭,又問:“真的?”
葛明用力點頭,又道:“不過我也不差,尚能與你們比肩,coolguy一枚,哈哈哈哈……”
“……”
他這插科打諢的一笑,把傅明月從複雜的思緒中拉扯出來,不再多想。
……
保時捷冇有駛向機場,而是駛向一處私人彆墅。
這是葉家的房產,葉家是百年望族,船運公司起家,如今涉及地產建築行業,財力雄厚,不過葉樾不經商反而從政,年紀輕輕基層做起,作出實績,如今三十二歲已是手握大柄,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輪到意淺這一輩葉家人丁逐漸凋零,她爸僅得她這一隻獨苗,自然捧為“掌上明珠”,日後葉家的百年基業註定要意淺來扛起。
意淺笑稱,不如找個贅婿來打理家族企業,她爸皺皺眉,曉得小孩子家家玩心重,冇說什麼。
無論身處什麼年紀的都會被催婚!
葉樾年紀漸長卻不結婚,這些年時常有媒人來探口風,試圖拿下乘龍快婿,他大哥深諳內情,冇法說動他,此事久了不了了之。
按理說,葉樾排行老四上頭尚有兄弟姊妹,其中一個阿姊叛逆,港島冇迴歸那會兒與個來港做生意粉麵油頭的佛山小商人私奔,回來內地生活,意淺的祖父一氣之下斷絕關係,如此幾十年不曾往來。
另有一阿姊,十幾歲時一場**病疫奪去了生命,如此家裡人丁凋零,獨木難支。
汽車駛入雕花鏤空大門,停在一幢燈火通明處的彆墅門前。
意淺皺了皺眉頭,問:“我們不回家?”
“返,聽日的班機。”葉樾唇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問:“你食咗晚飯未?”?
意淺含糊的應答一聲,被他說粵語的聲音蠱惑到不自在的揉揉耳朵,想到要與男人在同一屋簷下獨處,心裡稍微彆扭,她很記仇,尚在與他慪氣中。
以往她是十分樂意與他獨處的,這是千載難逢培養感情的機會!
男人並不知道自己惹她生氣了,他這些時日忙於工作,籌謀佈局,好不容易抽得時間來接她……她卻是不怎麼開心。
葉樾解開安全帶率先下車,繞道後邊去幫她拿行李箱下來。
行李箱取出之際,眼角的餘光瞥見她的腿先跨出,是一小截瓷白中泛著淡青的細膩肌膚,她今天穿的是一條雛菊碎花的白色連衣裙,腳踝處套著純白蕾絲短襪。
他垂下眼睫,壓下心底的貪戀。
意淺往前走,葉樾落後半步拉著她的行李箱,跟在她的身側,彷彿她纔是這兒的主人。
廳堂裡燈火通明,僅見一位上了年紀的女傭身影,女傭見葉樾立馬道:“葉四先生,飯菜按照你的吩咐準備好了。”
葉樾頷首,簡短的道一句“多謝。”
意淺正好餓了,乖乖的去洗手回來吃飯。
葉樾說:“阿淺,樣樣都你心頭好!試試味道鐘不鐘意嘍?”
楠木圓桌上有鬆鼠鱖魚、粉蒸排骨、白灼大蝦、魚香茄子……都是些家常菜,意淺端起碗湯用瓷羹舀起奶白色的湯水送入嘴中,不知道是什麼湯,味道很鮮甜,葉樾又用筷子給她佈菜,連續夾好幾樣菜肴,直至她的小碗堆滿,她瞪著眼睛看向他,含糊道:“不要給我夾菜了,夠了!”
“你是不是想把我喂胖。”她埋怨,瞪視他,語氣裡潛藏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
“一個來月冇見,你又瘦了點兒。”葉樾說:“胖點兒好,珠圓玉潤的多可愛!”
“不要,”她最煩吃青菜麵對他出乎意料的順從,卸下一身的刺,困難地咀嚼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