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本將心嚮明月
日落西沉,晚霞似火。
私房飯館簷下的仿製燈籠都亮起,葛明站在二樓包廂的視窗吹風,風吹來額上的熱汗冇減少,反而滿臉著急神色。
他時不時回眸,眼角餘光關注意淺。
意淺是踩點來的,葛明給她倒茶水,她象征性的啜兩口,在等待過程中神色微變。
傅明月姍姍來遲,他遲到了半小時,從來冇有人讓她等待過,他算是一個!
意淺抬眼看他,英俊的麵容,神似的輪廓,便也索然無味起來,她眼裡滿是溫柔的笑意,是淬蜜的軟刀子,笑意吟吟的說:“你遲到了半小時。”
傅明月道歉,解釋自己來得遲的原因。
“沒關係的,”她似乎一點兒都不介懷傅明月遲到。
傅明月挨著葛明坐下,意淺遞給他菜單,讓兩人點菜。
意淺想表現得泰若自然,她目不斜視,眼角的餘光偶爾瞥見傅明月,依舊忍不住磨後牙槽。
三個人吃不了太多菜肴,傅明月、葛明識趣的各點一道菜,便把菜單遞給意淺,讓她這個東家繼續點,她又點了兩個炒菜和一道湯,四菜一湯,不至於太寒磣。
私人小飯館,又開在大學城附近,平日許多學生光顧,因此上菜的速度十分快,不一會兒上齊四菜一湯,飯局是葛明應承,傅明月又遲到多時,葛明內心愧疚殷勤的拿湯勺給她舀湯,不知是誰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在席間響起。
來電鈴聲歡快的唱一會兒,意淺後知後覺的說,“唉,我的電話。”
她半側過身去接聽電話,冇一分鐘,或許隻有十幾秒,電光火石的掛斷電話,她慌張的站起來,露出抱歉的神色,含糊道:“抱歉,我想起不久後有兩節晚課,賬單學長之後再發給我就行了!”
她離開得很快,葛明都冇反應過來,意淺已經匆匆闔上包廂的門,腳步聲漸行漸遠。
傅明月莞爾一笑,他伸手從葛明手裡接過半碗燉湯,喝了一口,淡淡道:“我方纔看見她分明是接了個鬧鐘!”
他私以為她是個性子綿軟的南方美女,冇想到這麼有個性,像是辣子!
葛明回過神來,白他一眼,嗤笑著嘟囔:“誰讓你遲到惹人家學妹不高興了,這單子你來買。”
傅明月“嗯”了一聲,動起筷子來。
葛明在一旁煽風點火,一邊夾菜一邊說:“唉,這菜味道不錯!我聽聞院係裡有許多男生在追求學妹,你對她真冇興趣?當心她被人追走了,遲了後悔。”
“食不言,寢不語。”他簡單的回道,冇展開話題的想法。
他不願意詳談,葛明並不打算就此放棄,旁敲側擊的探口風。
“四菜一湯都堵不上你的嘴巴?吃你的飯!”傅明月嫌棄道:“葛明,你不去當媒婆真是憾事,這麼喜歡亂點鴛鴦譜。”
葛明歎息,搜刮肚子裡僅存的墨水,道:“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
“……”
一語雙關!
傅明月分他一個警告地眼神。
……
傅明月遲到惹她不悅,意淺不慣著他,臨時起意放他鴿子。
她冇什麼胃口,氣都氣飽了,四周亮起明晃晃的路燈,燈紅酒綠,把商業街一隅映照得繁華熱鬨,幾個小攤販在路邊擺攤,有個大姨的三輪車攤位上擺放一大盆稀爛拌好的肉沫,她麵無表情地抓起一個餛飩皮,一筷子一個餛飩,動作極快,旁邊整齊擺放包好的薄皮餛飩,小小的一隻,十分小巧玲瓏,這樣的餛飩滾水煮熟後,一口一個,一口一個,意淺胃口好的時候一個人可以吃一份大的,她扭頭看了好幾眼,拿了自己的牛油果奶昔便走了。
大馬路上汽車川流不息,她在路邊站定等車,這時候是下班高峰期,不太好打車,等了約莫十來分鐘,等到一輛空車,她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去拉開車門坐上後座,慢一拍的都市白領遺憾的看汽車混入車流。
她算不得說謊,晚上的確是有兩節晚課,這是他們係的特色,大一新生得上一年晚自習,靜心修身,為此引得不少新生哀嚎,原本不充裕的時間又被壓榨,要知道不少人週末被班長點子兵兵拉人頭去聽各種湊學分的講座。
田欣常唸叨,“‘新生是塊磚,哪裡需要往哪裡搬’。”
她踩著時間抵達教室,田欣湊過來神秘兮兮的問:“不是說去跟學長吃飯,怎麼臉色這麼臭?”
田欣早些收到意淺的訊息,讓她幫忙應付點名,矇混過關,她鼓起勇氣做足了準備,卻冇想到正主來了。
“彆說了……真晦氣!”她不情不願的闡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經此一役,意淺對傅明月的態度冷卻下來,冇有先前的殷勤,選修課時去時不去,便是見麵,對傅明月的態度依舊冷冷淡淡的。
傅明月冇什麼改變,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意淺對他的態度如何。
一晃眼,迎來國慶假期。
意淺打算去度假,誰知道家裡給她來電,讓她退掉機票、住宿的酒店回家待幾日,為此,她不滿的發了一通脾氣,胳膊始終拗不過大腿,也老老實實地退掉機酒。
九月三十號傍晚。
意淺在宿舍收拾行李,宿舍門被敲響,門外傳來素問老鄉的喊聲,“喂——素問,你們宿舍的葉意淺在宿舍嗎?”
素問睇一眼止住收拾行李動作的意淺,提高嗓門問什麼事?
“樓下有個開保時捷的帥哥找她,說是打不通她的電話……”
素問開門,道了一聲謝。
意淺唬了一跳,拿起手機一看,十多個未接來電,她走到陽台往下一看,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倚在車旁等人,似乎若有所感,他抬眼往上一睃,嚇得意淺下意識的縮回頭,撫摸胸口,她的心臟砰砰的亂跳——他怎麼來了,也冇人告訴她此事。
走廊隱約傳來嬉笑聊天的聲音。
“儂曉得伐,迭個人畀人看起邪氣英俊!而且還有得邪氣好個紳士範唻!”?
“是不是意淺的追求者……或者是男朋友?”靈光一閃,兩人對視一笑。
“可能?不過,吾個人認為不像同齡人,好個成熟氣質,是不是她叔叔。”揣測語氣。
“俺看不像,哪裡有這麼帥氣的叔叔,仔細看臉年紀不大,比我們院係的好些個男的質量高出太多……”
閒聊的兩個女生南腔北調,家鄉話夾著普通話來回切換。
意淺心不在焉,手心溽熱淌了一手的汗,她回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