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無法言喻的情緒海嘯般席捲了他，沖垮了所有緊繃的神經。

眼眶又熱又漲，滾燙的液體拚命想要湧出，他拚命仰起頭，死死咬著牙，纔沒讓那丟人的眼淚當場掉下來。

他做到了。

拍賣會結束後，人流逐漸散去。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競價時的緊張與奢華香水的餘味。

後台的休息室相對僻靜。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顯得格外安靜。

蘇晚推開休息室的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少年獨自坐在靠牆的沙發上，深藍色的沙發襯得他那身藍白校服反而更醒目了些。

他微微低著頭，雙手極其小心地捧著那支派克真空鋼筆，彷彿捧著什麼易碎的稀世珍寶，或是剛剛破殼、脆弱不堪的雛鳥。

他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輕柔，一遍又一遍地、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筆桿冰涼的材質，感受著上麵歲月留下的細微劃痕。

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他的側臉線條還帶著少年的青澀，但那份專注的神情，卻莫名地動人。

蘇晚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才走過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微響。

少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冇有察覺她的到來。

蘇晚在他麵前站定。

她身上那縷冷冽的香氣淡淡地瀰漫開來。

“小朋友。”

她的聲音響起，帶著她慣有的、職業化的冷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像秋日清晨的薄霜。

林嶼像是被驚醒了一般，猛地抬起頭，看到是她，臉上迅速掠過一絲慌亂，隨即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鋼筆握得更緊，像是怕被奪走。

蘇晚的目光落在那支筆上，語氣平靜無波：“這支筆，是近百年的古董了，筆尖嬌貴，需要專業的保養和維護，使用起來也有很多忌諱。”

她稍作停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但出口的話依舊直接：“它可能……並不太適合你現在用來日常書寫。

不如……”“我不是小朋友！”

話未說完，就被少年急切地、帶著一絲被輕視的委屈和憤怒打斷了。

林嶼猛地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紅的，顯然是剛纔情緒激動後的殘留，但那雙眼睛此刻卻亮得灼人，裡麵翻湧著倔強、認真，還有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執拗。

“我今年十八了！

上個月剛過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