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到唇邊，淺淺地喝了一口。

動作優雅，彷彿隻是為了潤喉。

透明的玻璃杯壁上，迅速凝結起細密冰涼的水珠，彙聚，然後滑落。

像她此刻眼底，那無人能窺見的，一絲涼意。

報價一出，大廳裡出現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竊竊私語聲停止了。

更多的目光聚焦在林嶼身上。

這一次，目光裡的玩味和輕視淡去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驚訝和審視。

他們開始重新打量這個穿著校服的少年，似乎想弄明白他這股不顧一切的勁頭從何而來。

“一萬二。”

還是那個右前方的中年男士。

他再次舉牌，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誌在必得的輕鬆。

這個價格，對於這支筆的市場價值而言，已經接近頂峰，甚至略有溢位。

顯然，他並不想過多糾纏。

林嶼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視野甚至都有片刻的模糊。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過腳踝，向上攀升。

一萬二。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是銀行卡裡冰冷的數字，是他十年壓歲錢的總和，是他孤注一擲的全部。

他冇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吸入肺腑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感。

他再一次，用儘全身力氣，舉起了那張彷彿有千鈞重的號牌。

“一萬二！”

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像風中殘燭最後的火苗，微弱，卻拚儘全力地燃燒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全場徹底安靜下來。

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複雜的，探究的，甚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的，都牢牢鎖定在這個少年身上。

他站在那裡，校服的身影單薄卻挺直，像一麵小小的、迎風招展的旗幟，宣告著某種純粹至極的渴望。

蘇晚的指尖輕輕按在烏木拍賣槌上。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嶼臉上，那少年眼眶泛紅，嘴唇緊抿，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堅持。

她的指尖，在那光滑的槌頭上，極輕極輕地摩挲了一下。

那停頓短暫得幾乎無法計量。

然後，她抬起了手。

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一萬二，第一次。”

“……一萬二，第二次。”

無人應答。

空氣彷彿凝固了。

最終，槌聲落下。

清脆，果斷，一錘定音。

“成交。

恭喜這位先生。”

槌聲敲定的那一刻，林嶼猛地閉上了眼睛。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