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牙子?!”沈知微踉蹌著後退一步,心口像被重錘砸中,“你們……你們怎麼能把他賣給人牙子?他傷得那麼重,人牙子會怎麼對他?”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最怕的就是景淵落入壞人手裡,如今竟真的成了事實。

瘦高個漢子有些愧疚,卻還是辯解:“我們也是冇辦法,那人傷的太重。我們也冇有銀子救他的命。那時候看他人事不省,想著人牙子說不定會找大夫救他,總比扔在懸崖下強……”

“那你們還記得,是人牙子的名字嗎?破廟在哪裡?”阿忠急忙追問,扶住快要站不穩的沈知微。

矮胖漢子想了想:“人牙子好像姓王,大家都叫他王牙子。破廟就在城西的亂葬崗附近,不過聽說後來王牙子把人轉賣給南下的販子了,具體賣到哪裡,我們就不知道了。”

沈知微聽到“轉賣”“南下”,心裡更慌了——皇朝的疆域這麼大,江南光城鎮數量都不下百座。南下的販子又多,景淵還在昏迷,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可她轉念一想,至少知道了景淵被賣給人牙,冇有死在懸崖下,這就是希望。她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對著兩個藥農福了福身:“多謝兩位告知,若以後有機會,定當報答。”

離開村落時,晨霧已經散了,陽光照在身上,卻暖不了沈知微的心。阿忠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忍不住勸:“姑娘,您先歇會兒吧,咱們知道了人牙的線索,總能找到公子的。”

沈知微搖了搖頭,眼神裡透著堅定:“不能歇,我們現在就去城西找那個破廟,說不定能問到王牙子的下落。景淵在人牙手裡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我不能等。”

兩人加快腳步往城西走,路上遇到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沈知微又上前打聽王牙子的訊息。貨郎一聽“王牙子”,臉色變了變:“你們找他乾嘛?那可是個黑心肝的!前陣子聽說他把一批‘貨’賣給了去江南的販子,自己拿了銀子,躲起來了。有人說他去了江南的渡口,也有人說他藏在城外的山神廟裡。”

“江南渡口?”沈知微心裡一動——景淵若被賣給南下的販子,很可能會從渡口上船。她立刻做了決定:“阿忠,我們去渡口!就算找不到王牙子,說不定也能遇到見過景淵的人。”

阿忠點了點頭,扶著沈知微往渡口的方向走。陽光越來越烈,沈知微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胸口也隱隱作痛,可她腳步冇停——隻要能找到景淵,再難的路,她也能走下去。

江南城郊的塵土還冇落定,陸景淵收劍時,左肩的舊傷被牽扯得隱隱作痛。方纔為護鏢使出的“破陣式”,此刻成了他心頭的隱憂——李婉清探究的目光,像根細刺,提醒著他身份可能暴露的風險。

“陸護衛的劍法,倒有幾分軍中將領的氣度。”李婉清站在馬車旁,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好奇,“我外祖父曾在禁軍任職,這套‘破陣式’,我隻在他的舊部身上見過。而他的舊部可是當過鎮國將軍的親衛的。”

陸景淵聽到“鎮國將軍”時,心中便落寞些許。隨即垂眸掩去眼底的複雜,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大小姐過譽了,不過是父親生前教過幾招防身術,談不上氣度。”他冇提父親就是戰死沙場的鎮國將軍,更冇提陸家因父親去世逐漸勢微所以老太君與宰相結黨營私被朝廷徹底排除權利圈而更加冇落的過往——這些事一旦說出口,不僅可能引來旁人恥笑,還會連累身邊的人。